維特伯爵聽到那筆巨額賠款，雙手死死摳住椅子扶手。
竇納樂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林將軍！這是訛詐！赤裸裸的訛詐！大英帝國，絕不可能接受如此屈辱的條款！”
林毅往椅背上一靠，眼皮都沒抬。
“那就接著打吧。”
窗外，一列滿載鋼材的裝甲列車噴著灼熱的蒸汽，轟隆隆碾過港區鐵軌，聲如雷震。
“我就是好奇，貴國在遠東剩下的那幾條破船，夠我無畏艦刷幾輪業績啊？”
竇納樂仿佛被抽乾了力氣，跌坐回椅子上。
身邊的維特伯爵用俄語低聲咒罵了一句，轉過頭，硬生生擠出個笑臉。
“林將軍，我們俄方，願意在部分條款上，展現出足夠的誠意……”
維特先鬆了口。
竇納樂的臉色比吃了死蒼蠅還難看。
拉鋸戰持續到深夜，一份《旅順協定》終於擺在桌上。
英俄承認旅順防衛區的地位，賠款總額降到六百三十萬兩，其中六成用工業設備折抵，兩國艦隊撤出黃海，釋放所有在押勞工。
林毅捏著鋼筆簽下大名，順手在末尾添了一行附注。
“本協定僅約束簽約雙方，不代表旅順承認清廷與列強此前簽訂的任何不平等條約。”
竇納樂死死盯著那行字，久久無言。
當晚，英俄使團灰溜溜地登船離港。
百夫長號起航時，竇納樂站在船尾，深深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旅順港。
他對身邊的武官低語
“記住這個地方。五年之內，它要麼成為遠東的直布羅陀，要麼……成為撬動整個東方格局的支點。”
武官滿臉愁容：
“那我們回去，該怎麼跟議會交代？”
竇納樂嗓音沙啞。
“就說……遠東出現了一股我們無法忽視的新力量。大英帝國，需要重新評估整個亞洲戰略了。”
《旅順協定》簽訂的消息，化作電波，一夜之間傳遍神州大地。
上海《申報》連夜加印號外。
“五十年來，第一份不割地、不賠款、反要列強低頭的條約！”
天津、廣州、漢口的碼頭上，無數苦力勞工抱頭痛哭。
旅順設在各地的募兵處，再次排隊剪辮子參軍的青壯年，直接堵死了整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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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林毅立於無畏艦高聳的甲板上，任憑海風吹拂軍大衣。
參謀長快步走來，聲音裡透著狂喜。
“統帥，英國人第一批賠付的工業設備清單發過來了！四台高精度鏜床，兩台大型蒸汽鍛壓機！”
“有了這批機器，咱們380毫米岸防巨炮的工期，至少能縮短六個星期了！”
林毅微微頷首，目光投向北方深邃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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