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扛得住。”
軍醫去拿藥瓶的手在半空停住了。
“這不是你靠著意誌力能不能扛住的事兒。”
“到了後麵那種鑽心剜骨的疼會讓你控製不住地渾身抽搐，那時候失血過多照樣會要了你的命。”
馬春生強行轉過頭看向站在床尾的林毅。
“統帥您就給我下這道死命令吧，大不了就是一條命撂在這兒了。”
林毅看著病床上這個硬骨頭的年輕士兵，好半天沒往外吐出一個字。
現在病房裡那股衝鼻子的藥水味混雜著腐爛的血腥氣，把氣氛壓得很沉重。
林毅偏過頭看向秦山。
“他手裡拿的那瓶麻醉劑，是打哪家洋行買進來的？”
周濟民在後頭趕忙把話接上。
“這是英國漢普頓洋行按月分撥給咱們的，每個月雷打不動就隻給咱們供應三十小瓶。”
“那些英國商人說這是他們國內弄出來的新鮮配方，咱們必須得按他們擬定的死合同來進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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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們開出來的價碼是多少錢？”
“這每一小瓶，洋行就要價整整5兩白銀。”
秦山轉過身子盯著這位老院長。
“一個月三十瓶藥水，這滿打滿算也就隻夠京城兩家大醫院勉強用的吧？”
周濟民滿臉無奈地點了點頭。
“洋行那邊的人咬死了說這藥產量極低，而且運輸保存的條件特別苛刻。”
林毅伸手把那隻裝著渾濁液體的玻璃藥瓶拿了過來。
“他們這哪裡是因為什麼產量有限啊。這幫洋人就是故意把這種能救命的買賣，攥在自己手裡頭拿捏咱們。”
馬春生扯著起皮的嘴唇乾笑了兩聲。
“統帥您就別為我這條殘腿費心思了。咱們當兵的出去打仗死在敵人的炮口底下那是本分，就算今天死在這張手術台上也算不上冤枉。”
林毅把手裡的藥瓶放回了托盤上。
“你這條腿是為了咱們國家在邊境擋的炮彈。國家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因為缺了洋人的一瓶藥水被就活活疼死在京城裡。”
他轉頭向秦山下達命令。
“你把這僅剩的藥水封存保管好，他腿上的手術咱們今天先不做。”
秦山沒弄明白林毅的用意。
“統帥，他這腿上的潰爛傷口可真是一天都不能再往後拖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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