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救命的工廠（上）
京城醫學校選址在舊貢院西側。青磚院牆正中，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洋文招牌。
林毅推開車門走下來。正好碰見門房正和幾名年輕學生爭吵。
“沒有周院長的手令，今天誰也不能隨便進實驗樓！”門房大聲嚷嚷著。
秦山掏出軍政部的通行銅牌，在門房眼前一晃。
“咱們統帥來視察醫學校，還得站在這兒等你們院長批示嗎？”
門房看清了銅牌上的字跡，直接被嚇得一激靈，趕緊側過身子讓出一條寬敞的道來。
林毅看都沒看那門房一眼，邁開大步徑直走進寬敞的院內。
剛跨進月亮門，西側平房裡就飄出一股濃烈刺鼻的化學藥水味。
院牆根底下的陰涼處，整齊擺放著好幾具供教學用的木製人體模型。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學生湊在模型旁邊，正翻看著一本厚重的洋文教材。
林毅走過去停在了這些年輕人身邊。
“你們手裡拿的這本厚書，是哪國人編纂的教材啊？”
一個學生站直回答。
“這是英國醫學院那邊的外科教材，咱們學校裡目前就隻有這一套完整版本的了。”
林毅順手接過，翻開了泛黃的書頁。
書頁中間正夾著一張密密麻麻的進口器械采購清單，上麵列著的解剖刀、骨鋸、縫合針和麻醉藥，全都明碼標價印著外國洋行的名稱。
他把這張采購清單扯下來，遞到了秦山手裡。
“這座京城醫學校裡，目前總共有多少名在冊的學生？”
“今年造冊登記的學生，總共有467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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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四百多人裡頭，能自己主刀做手術的到底有多少個？”
醫學校的院長周濟民聽到動靜後便匆忙趕了過來。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袍，手裡攥著一串銅鑰匙。
“統帥您有所不知，目前能獨立做開腹大手術的學生，隻有12個人。”
林毅抬起眼睛直視著這位老院長。
“那全國範圍內，能拿手術刀的大夫又有多少？”
周濟民避開了他的視線，低頭看著自己腳尖。
“全國加起來大概恐怕連2000人都不到。這些人裡頭有一大半都在各國開辦的洋醫院裡頭任職，剩下的全集中在幾座大城市裡。”
林毅轉頭看向院子裡那些背誦洋文單詞的學生。
“鄉下農婦難產快沒命的時候，方圓十裡地連個能抓藥的郎中都找不著。”
“咱們這座京城醫院裡頭，卻好吃好喝養著成百上千的學生。您這學校到底是給咱們老百姓救命的地方，還是專門給那些洋大夫培養助手的地方呢？”
周濟民被問得張口結舌，好一會兒才憋出話來。
“統帥，這西醫用的刀剪器械和消炎藥物，全都要靠從國外進口。”
“我們試過讓鐵匠鋪打解剖刀，可根本達不到那個鋼火。”
“要是沒買著洋人製造的那些專業設備，學生們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法解剖啊。更別提沒有麻醉藥的情況下，誰敢硬生生切開病人的肚皮去救人呢？”
話剛落地，東側的一間病房裡突然傳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
幾名穿著白褂子的年輕護士端著染血的銅盆，急匆匆地跑過長走廊。
秦山大步走上前推開了圍觀的人群。
“裡頭出什麼亂子了？”
一個滿頭大汗的年輕軍醫迎著秦山跑了過來。
“秦總長您來得正好，第三床那位傷員的槍傷徹底惡化了。”
“嵌在他腿骨裡頭的彈片今天必須取出來，要不然到了晚上肯定得發高燒引起敗血症。”
秦山一把掀開厚重的白布簾子跨進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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