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
在地麵滑跑的時候，張成把方向掌控得挺穩。
可一升到半空，他的雙手就跟焊在了操縱杆上一樣，總想憑著蠻力去強壓機頭。
天上側風一吹，機翼跟著晃了一下。
張成立馬卯足了全身的勁，死命朝著反方向猛推操縱杆。
飛機在半空連著劇烈搖擺起來。
孫鐵柱在後座一把奪過操縱權，死死壓住機身的姿態，他帶著教練機一路向下，總算落向草坪降落。
張成解開安全帶跳下飛機，兩隻腳軟得發顫，嘴裡還在抱怨高空氣流太亂。
孫鐵柱抽出夾板上的飛行記錄單，劈手就拍進了張成懷裡。
“哪來的邪風？分明是你自己下死力氣瞎拽，差點沒把飛機給扯散了！”
於是張成下午就沒能再摸著真飛機，直接被塞進四根鋼管吊起來的廢舊機艙。
陳天華也不多話，搬來一組舊儀表盤，死盯著張成手上的動作往紙上記。
在這個悶罐子裡，張成把前天吃的飯都快吐乾淨了，熬了四天才算過關。
那些打過好幾年仗的老兵全在一邊瞅著，反正誰也不敢再說自己命硬了。
全都老老實實坐在馬紮上，重新練起到底該怎麼虛握著杆。
林毅翻過手裡的訓練進度表，提筆簽發了四級連考的硬章程。
地麵模擬，跑道滑跑，低空航線，最後一關是雙機編隊。
每闖過一關，當班教員，機務組長和專職考核員三方必須共同簽字才算數。
孫鐵柱心裡直犯嘀咕嫌這流程太拖拉。
“這飛機是我試飛的學生也是我帶出來的，我還用得著別人拿放大鏡再把小子們審上一遍？”
秦山抓起那遝沒簽完的表格拍在桌麵上。
“你教出的兵是好是壞必須得有個外人把關，總不能讓你一個人把教練和裁判全當了吧！”
結果等到了月底的一場帶飛考核，就出了大漏子。
那天橫風呼嘯外頭的風力逼近起飛限值的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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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員趙守田操縱著教練機穩穩當當飛完了一圈標準航線。
孫鐵柱瞧著趙守田今天手上倒是挺有準頭，乾脆抓過電台，讓這小子再飛一圈低空通場。
誰知趙守田剛把機頭往下壓，一股子邪風就夾著側風就撞了過來。
弄的那鐵殼子根本不聽使喚，直接往跑道邊上衝過去。
而跑道邊上正停著一輛裝得滿滿當當的補給油車。
底下的司機眼見著頭頂砸下來個黑影，嚇得一腳踹死離合，死命掛上倒擋就往後倒。
後座的孫鐵柱早一步撲上去，一把奪過操縱杆。
他連著把油門推到頂，咬著牙死命往後頭拽機頭。
機輪底下那兩個黑乎乎的皮軲轆，差不多就是貼著油罐車的綠鐵皮蹭過去的。
半空裡憑空炸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刮擦聲，但飛機好歹是拉起來了。
等這架教練機晃晃悠悠降回草皮上，整個訓練場的活兒全停了。
地勤拎著皮卷尺跑過去，撅著屁股貼地量完車輪印，硬是把那條險些撞上的死線畫在了紙上。
林毅正帶著人在基地轉悠，看完這紙直接叫停了後頭的起飛。
孫鐵柱筆直的站在林毅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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