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停飛的第一個教官
燕塘訓練場的風卷著沙土，帶著海水的腥鹹直往人脖子裡灌。
第一回
點名，秦山直接把名冊翻到底，這支全軍精挑細選的隊伍，愣是空出了十九個位置。
他臉一黑夾起名冊，大步闖進廣州駐軍司令部。
屋裡擺著冰盆，勤務兵剛倒好的茶水還在冒熱氣。
秦山連茶杯碰都沒碰，單刀直入就拋出話頭。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名單是你們當初報上來的。”
“人也是你們挨個挑的，怎麼臨到調動反而扣著不放了？”
他把名冊往紅木桌上一拍，震得茶杯蓋直響。
對麵的陸軍長官乾脆放下茶杯，直接開始倒苦水：
“哎呦老秦，你體諒體諒我們底下這幫兄弟行不行？”
“那幾個閉著眼都能算彈道的炮兵，可是我們的命根子！”
旁邊的海軍代表趕緊拿袖子抹了抹額頭的汗，也跟著叫起屈來，聲音都變了調。
“就是啊，測距兵那是各條艦上的心頭肉！”
“你把人全抽走了，我們軍艦到了海上不就成瞎子了嗎，這仗還怎麼打啊？”
秦山沒再廢話，拔出上衣口袋裡的鋼筆，在名單上狠狠劃下一道墨跡。
“行，那今天咱們各退一步，這批人，一半跟我走去空軍，剩下一半留給你們帶新兵。”
秦山盯著對麵的眼睛，語氣轉冷，直接放出狠話。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明年要是誰還敢卡著名額不放人。”
“咱們就直接去統帥跟前把這官司打到底！”
這頂大帽子砸下來，那兩人互看一眼，到底沒敢再開口攔。
他們摸出黃銅印章，湊到嘴邊哈了口熱氣，老老實實在調令上蓋了紅泥。
空軍第一批學員，就這麼磕磕絆絆的湊齊了，滿打滿算128人。
隊伍裡什麼人都有。有開汽車的，也有乾鉗工的。
但真要找見過血的老兵湊不夠20個。
孫鐵柱站在隊伍正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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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停著三架剛卸了木架的雙翼機，還有股機油味。
孫鐵柱的目光掃過這群新兵蛋子，扯著嗓子吼出一通訓話，震得人耳膜發麻。
“我告訴你們！不管你們以前在地上有多牛，哪怕你是統帥身邊的兵王。”
“隻要你今天上了我這飛機，就得給老子老老實實從頭學規矩！”
他壓根沒讓大家去摸那向往的操縱杆，反手一揮，直接把人全轟走。
所有人被趕進一間悶熱的鐵皮屋子，屋裡悶熱。
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浸得透濕。
每人都發了一張卷子，先考算術，再考看地圖。
有個當了十幾年的炮兵班長算盤打得挺溜。
十分鐘不到就把航向題算得清清楚楚。
可交卷時卻出了大岔子，他那側風修正的方向，全都畫反了。
孫鐵柱看都沒看，直接在卷子上畫了個大紅叉。
班長臉漲得通紅，不服氣地說：
“不就是在紙上寫反了嗎？大不了就是廢張紙的事兒。”
“我重新給你算一遍不就得了，多大點事兒啊！”
孫鐵柱一把將卷子重重拍回桌上，聲音更冷。
“放屁！你要是上了天把方向搞反了，到時候連自己家大門朝哪開你都找不著！”
“到時候命都沒了還廢張紙呢？”
班長死死盯著那張卷子，到底沒吱聲，隨後一把將卷子攥成了紙團。
當天晚上食堂裡的白菜燉肉剛見底，班長就跑去了教員室堵門。
他死皮賴臉堵在那裡，非要重新考一回，別人怎麼勸都沒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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