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查賬就揪出一塊鋁板的重量錯得離譜。
機器沒算錯，是廠裡填厚度的時候把單位搞混了。
周啟山接到消息從漢陽連夜趕到燕塘。
他把那張退回來的卡片甩在檢驗員臉上。
“糊塗賬！幾萬噸的戰列艦多帶一噸煤那叫吃水！”
“飛機上哪怕多出二兩鐵，那就是個催命的鐵秤砣。”
檢驗員腿肚子直轉筋，當晚連夜帶人把整批板材過了一遍秤。
另一邊，漢陽動力廠的樣機也上了試驗台。
厚重的防爆牆後麵是一層粗鋼筋焊成的防護網。
李景明沒推滿功率，先是掛著低速磨合再一級級往上加。
每加一級就停機查一遍溫度和油壓。
數據傳到伏羲計算機裡進行驗算。
第六輪加載的時候，軸承溫升數據直接越過了紅線。
工頭用手背貼了貼外殼感受著滾燙的溫度。
“離最高警戒線還差八度，現在停機排期又要往後推，乾脆咬咬牙衝過去。”
李景明一把拉下電閘切斷了電源。
“拆機，立刻檢查軸承狀況。”
外殼被幾個工人七手八腳拆下來。
後軸承的金屬麵上赫然是幾道極細的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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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道裡的加工毛刺沒除乾淨，堵了一部分供油管導致散熱不暢。
工頭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他帶人把同批次的油道全拆下來拿細砂紙重新打磨返工。
半個月後重新裝配的樣機再次點火。
這次油壓穩如泰山，轉速順著指標一路爬升。
轉速表剛逼近滿功率。
機體內部傳出一聲金屬斷裂的巨響。
高溫碎屑直接崩在防爆網上彈得滿地都是。
試驗員當即切斷油路。
沉重的飛輪靠著慣性還在狂轉，刺耳的摩擦聲聽得人耳膜生疼。
滾燙的冷卻水順著裂開的缸體流進土裡騰起大片白煙。
一根大拇指粗的連杆當場折成兩段。
等機器死透了李景明才帶人拆開防護板。
斷裂的連杆被拿出來放在白紙上。
秦山拿著報告推開實驗室的門。
“車間傷了幾個？”
李景明指著那道鐵絲網。
“全在防護牆後頭，沒人傷著。”
秦山盯著白紙上的連杆仔細看了幾眼。
“現場原樣留著，統帥要查原始記錄。”
廠裡有人怕擔責任，於是偷偷湊到李景明身邊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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