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也吃。」
「哎，好，好。」她低頭扒了一口飯，又抬頭看沈鐸，「小沈啊，念念從小脾氣就倔，你多擔待。」
沈鐸看了我一眼，笑了：「沒事，我脾氣好。」
「那就好，那就好。」她點點頭，又低頭扒飯。
吃完飯沈鐸去洗碗，我媽坐在客廳裡，看著廚房的方向，忽然說了一句：「念念，你找的這個人，挺好的。」
我沒說話。
她轉過頭看我，眼神很認真。
「媽這輩子，看男人從來沒看準過。但你這次找的這個人，媽覺得準。」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低下頭，聲音很輕：「媽這輩子……對不起你。要是當年你跟著媽走，不知道要吃多少苦。你……你選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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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偶爾會想起五歲那年的那個下午。
想起法院門口的陽光，想起我媽攥著離婚協議書站在那裡的樣子，想起大舅媽拽著我胳膊的力氣，想起我爸蹲下來掰我手指的觸感。
想起我死死摳著他的褲縫，指甲陷進西裝麵料裡，指甲裂了也沒鬆手。
那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不是因為跟著我爸有多好——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自私，冷漠，缺席了我二十年的人生。
而是因為——不跟著我媽，我就不會死。
這世上有些愛是黑洞。它看起來溫柔、深情、毫無保留，可它會在你毫無察覺的時候，一點一點把你吞噬。你以為你在儘孝，你以為你在報恩，你以為你在做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可你在死。
上輩子我花了二十五年才明白這個道理。
這輩子我五歲就懂了。
有人會說，你媽也不容易，她也是受害者，她也是被生活逼成那樣的。
是，她不容易。她是受害者。她是被生活逼成那樣的。
可我也是。
我也是受害者。我也是被生活逼著長大的。我五歲就學會了看人臉色，七歲就知道什麼叫寄人籬下，十二歲就懂得躲在廁所裡哭不能出聲。
我二十五歲就死了。
她的不容易，不是她傷害我的理由。
她的愛，不是她把我拖進黑洞的借口。
我不恨她了。
但我也不會愛她。
我隻是……放下了。
把她放下，把那些親戚放下，把上輩子的那些委屈、憤怒、不甘、恐懼，全都放下。
然後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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