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我，笑著招了招手：“來，開箱。”
越野車的後備箱一打開，滿滿當當。
急救藥品、高熱量零食、衛生巾、止痛藥……各種東西，能塞的地方全塞滿了，連後座的安全帶上都掛著兩個購物袋。
最上麵，還橫著兩根鋼製棒球棍，和一組可拆卸啞鈴片。
我說：“你動作挺快。”
“健身房老板今天沒來，我給他發了條消息說借用一下。”陸星瑤拎起一箱水，“等末日結束了，我再還他。”
我看著她，嘴角不自覺彎了一下：“你還不如說，等末日結束了，我給他燒柱香。”
“也行。”她笑出聲來。
我們開始往樓上搬東西。
七點、八點、九點。
來來回回跑了十幾趟，兩個人都累得滿頭大汗。
到最後，我的胳膊酸得抬不起來，她還在樓道裡上上下下地搬最後幾箱水，氣都不帶喘的。
“你不累嗎？”我靠在門框上問。
“以前練體能的時候，扛著三十斤沙袋跑五公裡。”她放下最後一箱水，拍了拍手上的灰，“這算什麼。”
我無言以對。
十點，所有物資基本到位。
我們開始整理。
我把瓶裝水按保質期排列。
陸星瑤蹲在旁邊，拿著一支黑色記號筆，在每箱水的外箱上標注入庫日期和保質期。
她的字大大的，圓圓的，寫得又快又整齊。
“這箱到明年三月。”她在箱子上畫了一個圈，“這箱到五月。”又畫一個圈，“這箱最晚，能撐到明年年底。”
她抬頭衝我笑：“像不像在理貨。”
“像。”我說。
“以後我們每天都能像逛超市一樣，在客廳裡挑今天吃什麼。”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末日裡能有這種待遇，也挺幸福。”
我彎腰把一箱衛生巾推到牆角，沒有接話。
因為她說得對。
前世我們在末日裡，為了半包壓縮餅乾能跟人拚命。
現在看著這一屋子物資，我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十一點，我們終於把客廳整理得差不多了。
陸星瑤搬完最後一批東西，順手從牆角翻出一個袋子，衝我晃了晃：“你看我拿了什麼。”
是一大包速食火鍋。
“你什麼時候買的？”我有些意外。
“從批發市場回來的時候順手拿的。”她得意地揚眉，“火鍋底料、午餐肉、粉絲、豆皮，都是密封包裝，能放很久。”
她把火鍋底料的包裝撕開，動作利落地架起小鍋，倒水，開火。
紅油在鍋裡慢慢化開，香氣彌漫了整個客廳。
她把午餐肉切成片，粉絲下鍋，豆皮鋪在最上麵，又把窗台花盆裡的小蔥拔了兩根切碎，撒進鍋裡。
“來。”她把一碗熱騰騰的速食火鍋塞進我手裡，“最後一頓‘正常日子’的晚餐。”
我們兩個坐在沙發上，一人端著一個碗，在物資堆裡吃著火鍋。
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車喇叭遠遠地傳來，樓下有貓在叫。
一切正常得不像話。
“小薑。”陸星瑤忽然叫我。
“嗯。”
“我們像不像在玩一個生存遊戲？”她嚼著午餐肉，聲音含糊不清，“你負責當軍師，我負責當打手，然後這些物資，就是我們的道具和裝備。”
我低頭看著碗裡漂著的紅油，說：“希望遊戲結束後，我們都還活著。”
她停了一下，然後笑了。
“有你在，我覺得能通關。”
我別過臉。
火鍋的蒸汽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裝作被辣到了，低頭快速地扒了兩口粉絲。
其實我看到了，她一直側頭看著我，眼睛裡映著客廳暖黃色的燈光。
那是我前世見過最亮的東西。
這一世，還亮著。
我放下碗，站起來走到陽台上。夜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
我看著遠處的城市輪廓線，在心裡計算著。
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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