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她抬起手，環住了我的背。
“好。”她說，“我們一起活。”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開始了末日裡的第一天。
我沒有讓她再靠近窗邊。
我自己也隻在確認情況時，才掀開窗簾一角快速掃一眼。
大部分時間，我盯著監控屏幕，觀察周邊幾條路的動態。
上午十點，通訊徹底斷了。
手機信號格變成了灰色。
網絡掉到無服務，隻用了不到半小時。
我打開收音機，調到一個還能接收到雜音的頻率。
沙沙的電流聲中，斷斷續續傳出播報員的聲音：“請……幸存者……留在家中……不要出門……等待救援……”
然後收音機裡隻剩下一片空白。
我關掉了它。
“以後電池要省著用。”我把收音機放回茶幾上的紅色整理箱裡，對陸星瑤說，“每天開兩次，一次中午，一次傍晚，能收到多少算多少。”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用我的那本《末日生存手冊》蓋著臉，不知道在發呆還是在看上麵的字。
“小薑。”她悶悶地叫我。
“嗯。”
“你餓不餓？我去煮麵。”
我看了她一眼。
她從沙發上爬起來，把手冊放到一邊，轉身走向廚房。
她的背影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隻是走路的步伐慢了一些。
我沒有攔她。
在這種時候，找點事情做，反而是最好的鎮定劑。
她把掛麵下進鍋裡，又往裡麵打了一個雞蛋。
很快，廚房裡飄出熱湯麵的香味。
我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她專注地攪拌著麵條。
“多煮一會兒。”我說，“外麵那麼亂，吃頓軟的。”
“我知道。”她沒回頭，“你胃不好。”
我怔了一下。
我從來沒有特意跟她提過胃不好的事。
這些細碎的小事，她在前世都記著。
這一世，也一樣。
麵煮好了。
我們坐在餐桌前，各端一碗。
熱湯的蒸汽撲在臉上，暖洋洋的，和窗外的世界格格不入。
“吃吧。”她說，“吃飽了才有力氣活著。”
我低頭吃了一口。
她煮的麵條很軟，湯底清淡，加了雞蛋和幾片青菜，味道很好。
“好吃。”我說。
“那是當然。”她低頭吃了一口麵，又抬頭看我，“薑雲笙，以後每天，我都給你做。”
我鼻子一酸，趕緊低頭吃麵。
窗外有什麼東西在遠處轟然倒塌，發出巨大的悶響。
我們同時頓了一下，然後繼續低頭吃麵。
碗裡的熱氣模糊了我的視線。
這是末日的第一天。
我們還活著。
這棟樓裡的其他人，有怎樣的命運，我們不知道。
這間一百平米的公寓，從現在開始，就是我們的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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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麵，陸星瑤去洗碗。
我走到監控前，把門口的畫麵放大。
那扇冰冷的防爆門紋絲不動，把一切危險都擋在了外麵。
我伸手，掌心貼了貼門。
“替我守住。”我輕聲說。
轉身走向沙發。
陸星瑤走過來，自然地坐到我旁邊，把一條薄毯搭在了我們兩個人的膝蓋上。
她把手機屏幕按亮，打開了一個單機遊戲，然後把一隻耳機遞給我。
“玩嗎？”
“玩。”
我們兩個擠在沙發上，在末日的第一天，玩一款不用聯網的消消樂。
窗外，城市在崩潰。
窗內，遊戲歡快的音效和她的呼吸聲交疊在一起。
末日第三天，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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