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說：“怕。”
她笑了，又往嘴裡塞了一片薯片：“我也是，可我發現，隻要想到不是一個人死，好像就不那麼怕了。”
我愣了幾秒。
她又拿了一片，遞到我嘴邊。
我低頭咬住。
“我們會活下來的。”我說。
“會嗎？”
“會。”
她點點頭，把最後一片薯片倒進自己嘴裡，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來。
“那我去睡了，明天開始，就是打仗了。”
我點頭：“去吧，我守到十二點。”
她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我。
“晚安，薑雲笙。”
“晚安，陸星瑤。”
她的房門關上了。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裡，守著兩朵將熄未熄的燭火。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安防公司師傅發來的消息：“薑小姐，剛才樓下維修拉閘，你們家要是沒電別著急，很快恢複。”
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把手機鎖屏，靠進沙發深處。
還有六個小時。
我閉上眼睛，準備在沙發上將就一夜，養一養精神。
窗外的城市安靜得有些過分。
然後，我聽見了。
第一聲尖叫。
那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尖銳地撕破夜空。
我猛地睜開眼，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
燭火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險些滅掉。
我抓起手機，點開監控係統。
樓下的街道上，一個穿著睡衣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跑過去，腳上隻剩一隻拖鞋。
她身後，一個身形扭曲的人影以不正常的姿態追趕著。
那個“人”跑動的姿勢很奇怪，關節似乎被強行掰斷了，跌跌撞撞，卻快得嚇人。
我認出來了。
前世，這個畫麵曾經無數次出現在我的噩夢裡。
我衝到陸星瑤的房門前，猛地推開。
她正坐在床邊，手電筒開著，臉色發白。
“我聽到了。”她說。
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是涼的，帶著輕微的顫抖。
“開始了。”我說。
她抬頭看我，嘴唇動了動。
我握緊她的手。
“別怕，我們準備好了。”
窗外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很快便淹沒了整座城市的夜晚。
我們一夜沒睡。
我坐在客廳的地板上，開著監控，屏幕幽藍的光映在臉上。
陸星瑤坐在我旁邊，抱著膝蓋，眼睛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實時畫麵。
窗外的尖叫聲一直沒有停過，時遠時近。
淩晨三點，城市上空響起了防空警報。
陸星瑤身體抖了一下，往我身邊靠了靠。
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指節僵硬。
清晨六點，天光微亮。
樓下的聲音終於小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可怕的安靜。
我打開監控，把畫麵切到樓門口的視角。
街上已經沒人了。
偶爾有幾個“人影”搖搖晃晃地走過，速度不快，可步伐扭曲。
他們的衣服上沾滿深色的汙漬，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有一個停在路中間，歪著頭。
陸星瑤湊過來看，臉色一點點發白。
“那就是……感染的？”
“嗯。”
“他們看起來，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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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不算了。”我說，“他們不會思考，沒有痛覺，隻剩下攻擊的本能。”
她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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