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師開始統計了。
學校開始統計了。
那它就不再隻是一個彈窗了。
它會變成一張新的成績單。
甚至比高考成績更殘忍。
因為高考成績隻告訴你考了多少分。
這張表告訴你，你以後值多少錢。
我私發了截圖。
李老師很快回我。
“照晚，你這個情況比較特殊，先不要緊張，可能是係統異常。”
我剛想回“好”，他又發來一句。
“不過誌願方麵，你先保守一點。未知風險太大，一些實驗班和專項計劃可能不太適合你了。”
我看了很久。
手指僵在屏幕上。
保守一點。
未知風險。
不太適合。
我還沒填誌願，我的路就已經開始被人往回推了。
這時，沈嘉禾私聊我。
“照晚，你別難過。”
我沒回。
她又發來一句。
“其實空白也不一定是壞事，至少沒有顯示低分。”
我看著那句話，突然笑了一下。
安慰人的話，有時候比嘲諷更紮心。
沒有顯示低分。
好像我應該慶幸，我不是被判了差命。
我隻是沒有命。
十點半，縣一中的官方公眾號發出第一篇推送。
【熱烈祝賀我校沈嘉禾同學在未來人生綜合評估中位列全省前10。】
配圖是沈嘉禾的證件照。
白襯衫，馬尾，笑容明亮。
下麵評論區全是誇讚。
“這才是真正的別人家孩子。”
“高考還沒出分，人生已經贏了。”
“未來可期。”
“這樣的學生就該重點培養。”
我點開自己的表格。
那幾個長長的空欄像一排沒有燈的窗戶。
未來最高年收入。
最高學曆。
職業上限。
社會階層等級。
人生滿意度。
未來30年綜合排名。
每一欄都空著。
我忽然想，如果這張表真的準，那我算什麼？
算沒有未來的人？
還是一個連係統都懶得給答案的人？
客廳裡，爸媽也在看新聞。
我媽小聲問：“晚晚，你這個空白，會不會影響填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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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沒有說話，隻是把煙盒拿起來，又放下。
他們沒有責怪我。
可那種沉默比責怪更難受。
就像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突然變成了一件需要全家一起承擔風險的事。
我回到房間，打開電腦。
網上的信息鋪天蓋地。
有人說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技術突破。
有人說這是國家級人生規劃工具。
有人曬自己未來年入百萬，評論區全是羨慕。
也有人曬出低排名後崩潰大哭。
“係統顯示我未來最高學曆大專，職業上限外賣員。”
“我爸媽剛剛把我的誌願表改了，說別浪費學費。”
“我女朋友看到我的婚姻質量評分隻有23，跟我分手了。”
“我未來最高年收入2800，連我自己都不想努力了。”
我一條條往下翻，越看越喘不過氣。
這東西出現才兩個小時。
可已經有人開始狂歡。
有人開始放棄。
有人開始重新計算別人值不值得被愛、被培養、被投資。
半夜十二點，全國未來人生排行榜開放查詢。
前100名的名字被掛在官網首頁。
第一名在最上麵。
周既白。
未來最高年收入：999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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