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考生是否應調整誌願預期】
我坐在床邊，盯著最後一條看了很久。
調整誌願預期。
這六個字說得很體麵。
翻譯過來就是：
如果係統說你以後沒出息，那你現在就別妄想太遠。
我媽敲門進來時，手裡端著一杯牛奶。
她昨晚應該也沒睡好，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色。
“晚晚，李老師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我接過牛奶，沒喝。
“說什麼？”
我媽坐在床邊，語氣儘量放輕：“他說你這個情況比較特殊，讓我們先別慌。就是填誌願的時候，可能要穩一點。”
又是穩一點。
昨天是保守一點。
今天是穩一點。
他們每個人說話都很溫和，可每句話都在把我往後推。
我問：“多穩？”
我媽沉默了一下。
“他說，一些特別看重未來評估數據的學校，可能暫時不會優先考慮空白檔案。”
我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空白檔案？”
我媽不敢看我。
“他們現在都這麼叫。”
我低頭笑了下。
挺好的。
一夜之間，我連名字都省了。
我不再是林照晚。
我是空白檔案。
上午九點，學校召開線上誌願指導會。
原本這場會應該在出分後才開，可未來人生排名表出現後，所有流程都被提前了。
屏幕裡，年級主任神情嚴肅。
“同學們，人生評估係統目前雖然仍在核驗階段，但從已知樣本看，它對個人發展趨勢具有較高參考價值。希望大家理性看待，不盲目樂觀，也不消極對抗。”
他說完，打開了一份新的誌願建議表。
表格按照顏色劃分。
S級和A級，建議衝擊重點院校、專項計劃、科研培養項目。
B級，建議按原有成績梯度填報。
C級，建議選擇就業導向專業。
D級及以下，建議優先考慮穩定技能路徑。
最後一行是灰色。
異常及空白樣本：暫緩激進填報，建議人工複核後確定。
我看著那行灰色，心裡忽然很平靜。
原來人真的可以被一張表分成不同顏色。
主任還在講。
“排名不是歧視，而是幫助大家減少試錯成本。社會資源有限，把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是對個人和社會都負責。”
彈幕區裡有人發：
“挺好的，早點知道自己適合什麼。”
“是啊，別讓普通家庭砸錢走彎路。”
“係統總比人準吧。”
“低排名也沒什麼，早點學技術也能過日子。”
這些話單獨看，好像都沒錯。
可合在一起，就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把所有人按進提前劃好的格子裡。
高的人被托起來。
低的人被按下去。
而我這種空白的人，連格子都沒有。
會議結束後，我收到了一條私信。
是省城一所高校招生谘詢老師。
這位老師之前加過我，因為我幾次模考成績穩定，原本建議我重點關注他們學校的人工智能實驗班。
我點開對話框。
對方發來一段話：
“林同學你好，關於昨天你提供的未來人生評估截圖，我們這邊內部討論了一下。由於你的數據狀態屬於不可預測樣本，實驗班今年競爭激烈，建議你優先考慮普通專業方向，避免後期培養適配風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培養適配風險。
我反複看著這幾個字。
昨天之前，我是他們口中的“很有潛力”。
今天，我成了風險。
我還沒來得及回，群裡忽然又熱鬨起來。
沈嘉禾上電視了。
不是省台。
是全國教育頻道的特別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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