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崗位。
最高學曆：高職。
人生滿意度：41分。
過去三年，他一直想報機械工程。
他爸在修車廠乾了半輩子，他從小拆發動機、裝零件，物理成績不算拔尖，但動手能力很強，還拿過省青少年工程競賽二等獎。
下午三點，趙鵬在群裡發了一句話。
“李老師，我還想報機械類本科，可以嗎？”
群裡靜了幾秒。
李老師回複得很快。
“趙鵬，你可以有目標，但也要結合評估結果和家庭情況。職業技術方向不代表不好，適合自己最重要。”
趙鵬又問：“可我之前的競賽不是還能走專項材料嗎？”
李老師這次隔了很久才回。
“學校今年專項推薦名額有限，會優先考慮未來評估穩定、培養回報更高的同學。”
培養回報更高。
我看著那句話，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張表根本不隻是讓學生知道未來。
它讓老師提前篩選學生。
讓學校提前分配名額。
讓家長提前決定投入。
讓所有人提前相信，有些人值得，有些人不值得。
趙鵬沒有再回。
可過了十分鐘，他頭像灰了一下。
他把群昵稱從“趙鵬-機械工程衝衝衝”，改成了“趙鵬”。
我盯著那個名字，心裡堵得厲害。
晚上，我出門去樓下便利店買水。
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見趙鵬蹲在路邊，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競賽報名表。
他家離我家不遠，小縣城就這麼大，抬頭低頭總能碰上。
他看見我，先是一愣，隨後有點尷尬地把報名表往身後藏。
“這麼巧。”
我看著他：“你不報名了？”
他沒說話。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說：“算了吧。”
“為什麼？”
他扯了下嘴角。
“你沒看見嗎？係統都說了，我最高就那樣。李老師說推薦名額緊，我爸也說別折騰了。反正最後都是打工，早點學門技術也挺好。”
他明明在笑，可聲音很乾。
我問：“那你自己呢？”
他愣住：“什麼？”
“你自己想不想去？”
他低頭看著那張報名表。
紙角被他捏得發白。
很久以後，他才說：“想啊。”
兩個字很輕。
輕到像是不敢讓係統聽見。
我忽然想起昨晚我那張空白表下麵的提示。
【請空白用戶遠離。】
係統讓我遠離周既白。
可它沒有說，我不能靠近別人。
我伸手，把他藏在身後的報名表抽了出來。
“材料截止了嗎？”
“明天中午。”
“你的競賽證書、作品視頻、指導老師簽字都還在嗎？”
趙鵬點頭，又搖頭。
“在是都在，可推薦名額——”
“名額是學校給的，不是係統給的。”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你可以自己把材料遞上去。專項報名規則裡沒有寫，未來年收入低的人不能參加。”
趙鵬怔怔地看著我。
“可李老師說——”
“李老師說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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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報名表塞回他手裡。
“建議不是判決。”
那一瞬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趙鵬手機忽然亮了一下。
他低頭看去，臉色變了。
“怎麼了？”
他沒回答，隻是把屏幕遞給我。
還是那張未來人生排名表。
可原本固定的那一欄，正在跳動。
未來最高年收入：36000。
數字閃了一下。
36000。
52000。
89000。
然後停在了一個新的數字上。
未來最高年收入：126000。
趙鵬的手開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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