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剛才沉默了。”
“我想重新填誌願。”
“我不想被那張表管一輩子。”
許聞終於失控。
她對著鏡頭說：“各位考生和家長，請不要被情緒帶動。人生評估係統的核心目標，是提高社會資源配置效率。”
我打開麥克風。
這是我第一次在全國直播裡說話。
我說：
“那如果一個人效率不高，就不配被培養嗎？”
鏡頭切到我。
我的臉出現在直播間右下角。
彈幕瞬間停滯。
我看著鏡頭，心跳很快，但聲音沒有抖。
“係統上線第一天，我以為我的空白表代表我沒有未來。”
“第二天，老師建議我保守一點。招生老師說我有培養適配風險。同學說我查無此人。”
“後來我看見趙鵬的表。”
“他想學機械，可係統說他職業上限很低。於是老師不推薦他，父母勸他放棄，他自己也差點認了。”
“如果他真的認了，係統就準了。”
我頓了頓。
“不是因為它預測到了未來。”
“是因為所有人都開始替它實現那個未來。”
彈幕安靜得像凝固了。
我繼續說：
“宋茵想畫畫，係統說她適合基礎文職。”
“陳序看懂了漏洞，係統說他無科研價值。”
“周既白明明是全國第一，卻連人生自由度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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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排名的人被推上軌道，低排名的人被提前放棄，空白的人被要求校準。”
“你們說這叫科學參考。”
“可我想問一句——”
我看著屏幕裡許聞的眼睛。
“如果所有人隻能在係統給的答案裡選擇，那我們到底是在填誌願，還是在簽一份提前寫好的命運合同？”
沒有人回答。
許聞的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解釋。
可就在這時，直播間裡忽然彈出第一張截圖。
一個考生關閉了人生排名係統。
接著是第二個。
第三個。
第十個。
第一百個。
越來越多人開始截圖。
“我關了。”
“我也關了。”
“我不知道我會不會後悔，但這次我想自己選。”
“係統可以參考，但不能替我活。”
“我媽說，讓我再把想報的專業拿出來看看。”
“我爸剛才問我，你真的還想試嗎？”
一條條消息鋪滿屏幕。
人生排名係統公告欄開始瘋狂閃爍。
【檢測到大規模樣本主動關閉評估參考。】
【固定路徑穩定性下降。】
【高排名樣本依賴度下降。】
【低排名樣本服從閾值下降。】
【空白路徑擴散。】
許聞臉色慘白。
星環科技技術官猛地低頭操作設備。
“強製恢複信任閾值。”
“無法恢複！”
“關閉自由路徑入口！”
“入口不在係統內！”
演播室裡的聲音混亂地傳出來。
我聽見這句話，忽然愣住。
入口不在係統內。
原來係統算錯了一件事。
它以為自由路徑是某個漏洞。
可自由從來不是程序生成的。
是一個人說“我還想試”的時候出現的。
是一個人說“我不選”的時候出現的。
是一個人不再相信自己隻能被定價的時候出現的。
沈嘉禾忽然抬手，點開自己的排名表。
全省前10。
A等級。
未來穩定。
她看著那張曾經讓她驕傲的表，很久沒有動。
然後，她當著所有人的麵，按下了關閉。
彈幕爆了。
“沈嘉禾關了！”
“高排名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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