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幾天，我變得格外安靜。
陸星辰出門的時候，我不哭不鬨，乖乖跟他揮手說再見。
他回來的時候，我早早把拖鞋擺好，倒一杯涼白開端到他麵前。
他做飯的時候，我幫忙遞碗遞筷子。
吃完飯，我搶著收拾桌子。
他洗完澡，我把換下來的臟衣服抱到洗衣盆邊。
五歲的小孩，能做的不多。
但我拚命在做。
我想讓他知道，我很乖。
我很有用。
我不會給他添麻煩。
隻要他不丟下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那天晚上，陸星辰洗完澡出來，看到我蹲在洗衣盆邊，正費勁地搓著他的T恤。
肥皂泡弄得滿手都是，衣服沒洗乾淨，倒是把自己搞得一身水。
他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一把把我撈起來。
“你乾嘛呢？”
“洗衣服。”我小聲說。
他看了看盆裡那件被他搓得皺巴巴的T恤，又看了看我滿手的泡沫。
表情很複雜。
“誰讓你洗衣服的？”
“我自己要洗的。”我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哥哥每天那麼累，我想幫哥哥乾活。”
他沒有說話。
我偷偷抬眼看他。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眶有點紅。
他把我放到沙發上，蹲在我麵前，握住我的肩膀。
“寶兒，你聽哥哥說。”
我看著他。
“你不用做這些。”
“你才五歲，你應該玩，應該吃好吃的，應該看動畫片。”
“洗衣服、做飯、打掃衛生，這些都是大人的事。”
“你不需要討好任何人，包括我。”
“你隻要開開心心的，就夠了。”
我搖了搖頭。
“可是我怕。”
“怕什麼？”
我怕你不要我了。
我怕你覺得我是累贅。
我怕你聽了姑姑的話，把我送走。
這些話堵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我隻是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
陸星辰歎了口氣。
他伸手把我攬進懷裡，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傻丫頭。”
“哥哥不會丟下你的。”
“永遠都不會。”
我把臉埋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他的懷抱很暖。
但我心裡的不安，並沒有完全消失。
因為大人們的承諾，向來是不作數的。
那天半夜，我醒了。
是被噩夢嚇醒的。
夢裡姑姑又來了，這次她帶來了幾個陌生人。
他們說要把我帶走，送到一個很遠的地方。
我拚命喊哥哥，但哥哥不在。
我怎麼喊都沒人來救我。
我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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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黑漆漆的，隻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我下意識地往地上看去。
地鋪上空空的。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哥哥不見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去哪兒了？
是不是走了？
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光著腳跳下床，跑出臥室。
客廳裡也沒有人。
廚房、廁所，到處都找不到他。
我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渾身發冷。
他真的走了。
和所有人一樣。
嘴上說著不會丟下我，最後還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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