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學三年級那年，發生了一件事。
班上有個男生，叫劉洋。
他家裡條件好，穿的用的都是名牌，老師也對他格外客氣。
他仗著自己受寵，在班裡橫行霸道，特別喜歡欺負那些看起來好欺負的同學。
我自然成了他的目標。
一開始隻是小打小鬨。
趁我不注意，把我的課本藏起來。
在我的鉛筆盒裡放毛毛蟲。
下課的時候故意撞我一下，然後說“對不起啦”笑嘻嘻地跑開。
我都不吭聲。
因為我習慣了。
在原來的家裡，繼母的兒子也是這樣對我的。
比他過分得多。
這點小事，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但劉洋見我毫無反應，反而變本加厲了。
那天上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
我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看書。
劉洋帶著幾個跟班走過來，圍在我麵前。
“艾寶兒，你看什麼書呢？”
我沒理他。
他一把把我手裡的書搶過去，翻了翻，嗤笑一聲。
“《安徒生童話》？你都多大了還看這種書？幼稚不幼稚？”
我伸手去奪：“還給我。”
他把書舉得高高的，我夠不著。
“想要啊？求我啊。”
我咬著嘴唇，不說話。
他見我不求饒，覺得沒意思，把書扔在地上，踩了兩腳。
“什麼破書。”
我蹲下去撿書，書頁上多了幾個臟兮兮的腳印。
我用手擦了擦，擦不掉。
劉洋站在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艾寶兒，你爸媽呢？怎麼從來沒見他們來接過你？”
我沒說話。
“我聽說你沒有爸媽，是真的嗎？”
我還是不說話。
他湊近了一點，聲音帶著一種惡意的興奮。
“我媽媽說，沒有爸媽的小孩，就是野孩子。”
“野孩子沒人要，長大了也沒出息。”
“你就是個野孩子。”
旁邊幾個跟班也跟著起哄。
“野孩子！野孩子！”
“沒人要的野孩子！”
我握著那本被踩臟的書，手指攥得發白。
我告訴自己不要哭。
不能哭。
哭了他們就贏了。
可是眼眶還是不爭氣地紅了。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從操場入口傳來。
“你們在乾什麼？”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我轉過頭。
陸星辰站在操場入口。
他穿著外賣服，頭盔還沒摘，額頭上全是汗。
顯然是趁著送外賣的間隙，順路來看我一眼。
他看到我被一群小孩圍著，眼眶通紅的樣子。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摘下頭盔，大步走過來。
劉洋那幾個小孩被他身上的氣勢嚇得連連後退。
他走到我麵前，蹲下來。
“寶兒，怎麼了？”
我搖頭，把書藏在身後。
“沒事。”
但他的目光落在那本書上。
看到了書頁上的腳印。
他抬起頭，看向劉洋。
“是你乾的？”
劉洋強撐著膽子：“關你什麼事？你是她什麼人？”
陸星辰站起來。
他個子高，一米八幾的個頭，站在一群小學生麵前，像一座小山。
他低頭看著劉洋，一字一句地說：
“我是她哥。”
“你說關不關我的事？”
劉洋被他盯得發怵，但還是嘴硬：“我又沒打她！我就是說她兩句怎麼了？她本來就是野孩子！沒有爸媽！我說錯了嗎！”
陸星辰的眼神一瞬間冷了下去。
他沒有發火，沒有動手。
他隻是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劉洋。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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