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陸星辰長得不差。
染回黑發之後，五官清秀，個子又高。
雖然常年風吹日曬，皮膚糙了點，但底子在那裡。
再加上他性格好，肯吃苦，踏實能乾。
在街坊鄰居眼裡，是個不錯的年輕人。
於是，從他二十歲那年開始，陸續有人給他介紹對象。
先是隔壁的王大媽。
她拉著一個姑娘上門，笑眯眯地說：
“星辰啊，這是我家侄女，今年十九，在服裝廠上班，人勤快，模樣也周正。你們認識認識？”
陸星辰不好意思拒絕，隻好請人家進屋坐。
倒了茶，切了水果，客客氣氣地聊了幾句。
我躲在臥室門後，偷偷往外看。
那個姑娘確實長得挺好看的，紮著馬尾辮，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她跟陸星辰聊天的時候，時不時抿嘴笑。
看起來對他挺滿意的。
聊了一會兒，王大媽找了個借口先走了，留他們兩個單獨相處。
姑娘主動開口：“我聽我姑說，你現在在送外賣？”
“嗯。”
“辛苦嗎？”
“還行，習慣了。”
“那你……一個月能掙多少？”
陸星辰報了個數。
“我聽說……你養著一個小孩？”
陸星辰的表情變了。
他放下茶杯，語氣平靜但認真：“那是我妹妹。”
“我知道，我聽我姑說了。可是她畢竟不是你親妹妹，你總不能養她一輩子吧？”
陸星辰沒有說話。
姑娘繼續說：“我沒什麼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咱們以後要是成了，總得有自己的生活。你看能不能……把她送到她親生父母那邊去？”
陸星辰站了起來。
他臉上的客氣笑容消失了。
“不好意思，這對象我不相了。”
姑娘一愣：“為什麼？”
“我妹妹是我家人，不可能送走。”
“你要是接受不了，那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姑娘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站起來就走了。
那天晚上，王大媽又來了一趟。
劈頭蓋臉地罵他：
“你是不是傻？多好的姑娘啊！人家不嫌棄你沒房沒車，你就偷著樂吧！你倒好，把人氣走了！”
陸星辰低頭抽煙，不說話。
“不就是個小孩嗎？又不是你親生的！你為她耽誤一輩子，值嗎？”
陸星辰掐滅了煙頭。
“值。”
王大媽氣得跺腳，摔門走了。
那之後，又陸續有人給他介紹對象。
有工廠的女工，有超市的收銀員，有餐館的服務員。
每一個，他都去見了一麵。
但每一次，都以同樣的方式結束。
對方一聽說他養著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態度立刻就變了。
有的直接說：“這不行，我不能給人當後媽。”
有的委婉一些：“你妹妹以後總要嫁人的，你也不能管她一輩子吧？”
有的甚至提議：“要不把她送到寄宿學校去？逢年過節接回來就行了。”
陸星辰聽完，全都拒絕了。
次數多了，他開始連見都不願意見了。
媒人上門，他直接說：“不用介紹了，我不打算結婚。”
媒人急了：“你這小夥子怎麼這麼犟呢？你不結婚，以後老了怎麼辦？”
他笑了笑，說：“老了有我妹妹。”
“你妹妹以後也要嫁人啊！”
“那我就一個人過，也挺好。”
媒人無話可說，搖著頭走了。
我那時候已經上初中了。
這些事情，我都是斷斷續續聽說的。
每次聽到有人說“你哥為了你，連對象都不找了”，我心裡就像被針紮了一樣。
有一天晚上，我終於忍不住問他。
“哥哥，你為什麼不找個女朋友？”
他正在洗碗，頭也不抬：“沒空。”
“可是別人都說，你是為了我才不找的。”
他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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