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陸星辰對我什麼都好。
吃的穿的用的，從不吝嗇。
我犯錯了，他也不舍得凶我。
唯獨一件事，他格外嚴厲。
那就是讀書。
從我上小學第一天起，他就給我定了一條規矩：
“在學校可以什麼都比不過別人，但成績必須比得過。”
那時候我不懂。
我以為他是好麵子，想讓我給他爭光。
後來我才明白——
他不是想讓我給他爭光。
他是想讓我給自己爭一條活路。
他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
“哥哥沒文化，沒本事，隻能賣苦力。”
“寶兒，你必須好好讀書。”
“讀書是你唯一的出路。”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但我能聽出裡麵的苦澀。
他初中畢業就沒再上學了。
他知道沒文化的苦。
所以他不想讓我重蹈覆轍。
他對我的學習抓得很緊。
每天晚上，不管他跑了一天外賣有多累。
他都會坐在我旁邊，陪我寫作業。
他其實輔導不了我什麼。
初中的知識他早就忘光了。
但他會坐在旁邊，看著我寫。
遇到我不會的題，他就用手機搜答案，自己先看懂了，再講給我聽。
有時候一道題他要看好幾遍才能理解。
然後磕磕絆絆地講給我聽。
講得不一定對，但他很認真。
我有時候覺得他講錯了，也不敢說。
就自己默默翻課本，把正確答案找出來。
他發現了，也不生氣。
反而笑著說：“還是寶兒厲害，哥哥老了，腦子不好使了。”
他省吃儉用，給我買各種教輔資料。
《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黃岡密卷》、《教材全解》……
書店裡有的，他幾乎都給我買過。
那些書加起來，價格不菲。
他自己一年到頭不舍得買一件新衣服。
但給我買書，從來不眨眼。
有一次，他聽說有一套英語原版讀物對提高閱讀能力有幫助。
一套要好幾百塊。
他二話不說就下單了。
書到的那天，他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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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書一本本擺在桌上，摸著封麵跟我說：
“寶兒，這些書你慢慢看，不懂的單詞查字典。”
“等你把這些都看完了，英語肯定能考滿分。”
我看著那些書，問他：“哥哥，這套書很貴吧？”
他擺擺手：“不貴不貴，沒多少錢。”
但我後來偷偷看了他的手機訂單。
那套書，三百八十塊。
而他那天跑了整整十二個小時的外賣，總收入才一百多塊。
他把將近三天的收入，給我買了一套書。
我捧著那套書，哭了很久。
除了買書，他還特別在意我的學習環境。
我們的房子很小，隔音也不好。
隔壁住著一對年輕夫妻，經常吵架，動靜很大。
他怕影響我學習，專門去買了隔音耳罩。
又把我書桌的位置挪到了屋子最安靜的角落。
他自己則在客廳看電視，音量調到最低。
有時候我半夜起來喝水，看到他窩在沙發上。
電視開著，但沒有聲音。
隻有畫麵一閃一閃地映在他臉上。
他其實根本不是在看電視。
他隻是在等我寫完作業，好讓我早點睡覺。
小學六年級那年，我考了年級第一。
拿著獎狀回家，興衝衝地給他看。
他接過來，看了又看。
然後笑了。
那是我見過他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他拿著那張獎狀，翻來覆去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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