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高考成績公布那天，我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陸星辰比我還緊張。
他從早上開始就坐立不安，一會兒問我渴不渴，一會兒問我餓不餓。
最後乾脆關了外賣軟件，專門在家陪我等成績。
“寶兒，要不你先吃點東西？”
“吃不下。”
“那喝點水？”
“也不渴。”
他搓了搓手，在客廳裡走來走去。
我被他轉得眼暈：“哥哥，你能不能坐下來？”
他這才坐到沙發上，但屁股上像長了釘子，沒坐穩幾秒又站起來了。
“不行，我出去抽根煙。”
他跑到陽台上，點了一根煙。
手指在發抖。
我隔著玻璃門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明明是我考試，他比我還緊張。
下午兩點，查分通道準時開放。
我登錄網站，輸入準考證號、身份證號。
點擊查詢的那一刻，我閉上了眼睛。
心跳得太快了，快到我幾乎聽不見周圍的聲音。
我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
屏幕上跳出一行數字。
語文128，數學145，英語142，理綜289。
總分704。
全省排名——第一。
我愣住了。
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數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陸星辰從陽台上衝進來：“怎麼樣？查到了嗎？多少分？”
我轉過頭，看著他。
嘴巴張了張，聲音卻卡在嗓子裡出不來。
他急得不行：“到底多少分啊？你倒是說話啊！”
我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說出了那句話。
“哥哥……我考了704分。”
“全省第一。”
陸星辰愣住了。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像是沒聽懂我的話。
過了好幾秒鐘，他才開口：“你說什麼？”
“我說，我是全省理科狀元。”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然後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我。
肩膀在抖動。
我知道他在哭。
我走過去，從後麵抱住他。
把臉貼在他後背上。
“哥哥，我做到了。”
他沒有說話。
隻是反手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緊很緊。
他的手在抖。
整個人都在抖。
我們就那樣站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照在我們身上。
那一刻，我覺得這些年所有的苦，都值了。
消息傳得很快。
當天下午，縣教育局的領導就來家裡了。
接著是學校的校長、班主任、各路記者。
小小的出租屋擠滿了人。
閃光燈哢嚓哢嚓響個不停。
記者們舉著話筒問我：“艾寶兒同學，請問你是怎麼取得這麼好的成績的？”
“你有什麼學習秘訣想跟大家分享嗎？”
“你最想感謝的人是誰？”
我看了人群中的陸星辰一眼。
他站在角落裡，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
頭發花白，眼窩深陷。
但他在笑。
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個孩子。
我對著話筒，隻說了一句話。
“我最想感謝的，是我哥哥。”
“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我。”
鏡頭齊刷刷轉向陸星辰。
他愣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別拍我別拍我，我長得醜。”
大家都笑了。
我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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