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生父站在宴會廳門口，臉上堆著笑。
他穿著一件明顯是新買的西裝，領帶打得歪歪扭扭。
手裡拎著一個紅色的禮品袋，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
他環顧了一圈滿座的賓客，目光最後落在我身上。
然後他邁步朝我走過來。
“寶兒！”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刻意的親熱。
“爸來看你了！”
全場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和他身上。
有人竊竊私語。
“這不是艾寶兒她親爹嗎？”
“這麼多年沒出現過，現在倒是來了。”
“嘖，臉皮真厚。”
生父顯然也聽到了那些議論，但他裝作沒聽見。
他走到我麵前，把禮品袋遞過來。
“寶兒，爸給你買了點營養品。你高考辛苦了，補補身體。”
我沒有接。
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我已經快十三年沒見過他了。
十三年裡，他沒有打過一次電話，沒有來看過我一次。
沒有給過一分錢的撫養費。
他甚至可能已經忘記了自己還有一個女兒。
現在他來了。
在我成為全省狀元之後。
他來了。
生父見我不接禮品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調整好表情，轉而看向台上的陸星辰。
“星辰啊，這些年辛苦你了。”
“謝謝你幫我照顧寶兒。”
他用了“照顧”這個詞。
就好像陸星辰隻是替他臨時看管了一下孩子。
就好像這十年的付出，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陸星辰站在台上，沒有說話。
他端著酒杯，麵無表情地看著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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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轉而麵向賓客，提高了聲音。
“各位，我是艾寶兒的親生父親！”
“這些年我雖然不在她身邊，但我心裡一直都惦記著她！”
“我女兒能有今天，我這個當父親的，也與有榮焉！”
他說得慷慨激昂，仿佛真的是一個深愛女兒卻不得已分離的父親。
有幾個不明真相的賓客，甚至開始鼓掌。
生父受到鼓舞，繼續說下去。
“寶兒馬上就要上大學了，我這個當爸的，也該儘儘責任了。”
“我已經聯係好了省城的親戚，寶兒以後可以去那邊住，上學也方便。”
“我這個當爸的，以後一定會好好補償她。”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紅了。
如果不是我親身經曆過那些年，我可能真的會被他感動。
曾經在他心裡，我隻是一個累贅。
一個他迫不及待想要甩掉的包袱。
現在，這個包袱變成了全省狀元。
變成了可以給他長臉、可以給他帶來好處的工具。
於是他回來了。
帶著一臉虛偽的笑容，說著冠冕堂皇的話。
想把當年丟掉的東西，重新撿回去。
生父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
“寶兒，爸知道你心裡怨我。但爸也是有苦衷的……”
“這些年爸一直在外地打工，沒顧得上你……”
“但你放心，以後爸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聽著他的話，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沒有恨，也沒有原諒。
隻有一種深深的、徹骨的冷漠。
這個人，對我來說，隻是一個陌生人。
我打斷了他的話。
“叔叔。”
生父愣住了。
“你叫我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平靜地說：
“我叫你叔叔。”
“因為你不配當我爸。”
全場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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