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她刪了。
又過了半小時，我正在剪輯室吃泡麵，手機震了，一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江澈先生嗎？”對方很客氣，“我是阮清女士的代理律師。通知您一下，阮女士今日已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並申請訴前財產保全，主張分割夫妻共同財產，包括您攝影工作室的全部設備及存款。另外，我方主張您在婚姻關係存續期間存在轉移財產行為——”
我夾麵的筷子停了。
“轉移什麼？”
“您於10月2日淩晨，私自搬離並轉移家庭共有物品。”
我看著桌上那兩份律師函，看著我剛建好的七個文件夾，突然就笑了。
“行。”我說，“麻煩你轉告阮女士。”
“什麼？”
“她動作比我快，我承認。這是我結婚三年，她頭一回比我快。”
接下來三天，我的工作室退單退到隻剩兩場。
一場是付了全款退不掉的老客戶，一場是唐依硬塞給我的，她們公司自己的活動。
第四天上午，樓下有人按門鈴。
監控裡，阮清站在良辰公司的大門口，穿一件駝色大衣，妝化得很精致，手裡拎著個文件袋。
我讓前台告訴她，我忙。
她就站在門口等。從上午十點，站到中午十二點半。
我下樓買煙，她立刻迎上來。
“澈。”她叫我，聲音放得又軟又低，是我們剛認識那會兒的聲音，“我們談談，就十分鐘。”
我看了她兩秒，往旁邊挪了一步，讓開太陽：“說。”
她從文件袋裡抽出一份打印好的協議，雙手遞過來。
“和解協議。”她說，“你看看，條件我都寫清楚了。”
我接過來，掃了一遍。
大意是：我刪除全部素材，撤回對她的“不實指控”，在雙方共同群聊和朋友圈發布道歉聲明；作為補償，她“自願”支付我五萬元，雙方協議離婚，互不追究。
“互不追究。”我抬起頭，“阮清，你那兩份律師函，還有你起訴我轉移財產，撤嗎？”
“你簽了這個，我自然就撤了。”她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澈，你聽我說，你鬥不過我的。我是做什麼的？風控。你的工作、你的客戶、你的名聲，哪條線最脆弱，我算得比你清楚。你這三天退了多少單，我也知道。”
“你調查我？”
“我關心你。”她說。
這四個字她說得特別自然，眼睛都不眨。
“你鬨這一場，不就是心裡委屈嗎？我懂。”她伸手想碰我的胳膊，我抬手擋了，她就勢把手收回去，攏了攏大衣，“五萬塊，你拿著，換個新電瓶車，啊？咱們好聚好散，別鬨到最後，你一分錢拿不到，還背一身債。”
我捏著那份協議，問她：“我問你個事。”
“你說。”
“卡裡還有多少錢？”
她愣了一下：“什麼卡？”
“存給孩子那張。”我說，“你當著全公司的人喊，三十六萬，一分沒動，全在卡裡。我現在問你，卡裡還有多少錢？”
她的眼神閃了一下，很快，隨即笑了。
“三十多萬啊，都在。”她說得特別順，“怎麼，你想要？澈，那是咱們倆的錢，本來就該有你一半——”
“行。”我說。
我拿出手機，點開陳律師十分鐘前發我的那張圖，遞到她眼前。
法院財產保全裁定書。被保全賬戶：阮清名下，尾號6732。凍結金額：四十一萬。
裁定時間：今早八點。
她臉上的笑，是從嘴角開始消失的。先是嘴角掉下來，然後是眼神，最後整張臉空在那，像營地那晚的大屏。
“你……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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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訴我轉移財產那天。”我說，“我立的案。阮清，你動作確實快，但是你忘了一件事——”
我往前一步，她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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