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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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賀遠舟，二十四歲，畢業半年，口袋比臉都乾淨。
租的房子在老城區六樓，沒電梯，熱水器是房東拿鐵絲纏的那種。
洗澡的時候偶爾漏電，人在浴室裡蹦迪。
今天是我被辭退的第三天。
上一份工作是在一家房產中介賣房，乾了兩個月，業績倒數第一。
不是我不會說話。
是我太會說話了。
客戶問：“這房子隔音好嗎？”
我說：“好，隔壁兩口子打架你隻能聽見一半。”
經理當場把我的工牌收了。
工資結到月底，扣掉遲到、扣掉工服押金、扣掉那天我不小心踢碎的售樓處花瓶。
總共到手：三十七塊五。
我看著銀行卡餘額，沉默了很久。
然後打開招聘軟件。
翻了半小時，全是“抗壓能力強”“能接受加班”“薪資麵議”。
麵議。
這兩個字翻譯過來就是——給不了多少。
我正準備關掉手機，一條推送彈出來。
“急聘：特殊事務處理專員。日薪八萬。僅需嘴皮子利索，性別不限，學曆不限，長相不限。膽小勿擾。”
日薪八萬。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遍，確認小數點沒看錯。
八萬。
一天。
我月薪三千五的時候，乾一輩子都賺不到人家一個星期的錢。
第一反應：詐騙。
第二反應：就算是詐騙，我身上也沒什麼可騙的。
三十七塊五，你騙走了我佩服你。
我點了投遞簡曆。
十五分鐘後，電話來了。
“賀先生您好，我是蔣氏集團人力資源部的陸文珊，請問您明天方便來麵試嗎？”
蔣氏集團。
這名字我知道。
本市前三的企業，寫字樓在CBD最中心那棟，據說頂樓停著直升機。
“方便。”
我說這話的時候看了一眼自己唯一一件沒破洞的襯衫，聞了聞。
還行，隻有輕微的泡麵味。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站在蔣氏大廈樓下。
四十七層，全玻璃幕牆，陽光打上去，整棟樓跟鍍了金一樣。
前台小姐看見我的時候，眼神明顯頓了一下。
我理解她。
一個穿著皺巴巴襯衫、背著帆布包的年輕人，走進月租百萬的寫字樓大堂，確實有點格格不入。
“找誰？”
“麵試，特殊事務處理專員。”
她挑了一下眉毛，打了個內線電話，然後遞給我一張訪客卡。
“三十六樓，左轉第二間會議室。”
電梯裡有淡淡的檀木香，地毯軟得踩上去沒聲音。
我走進會議室，裡麵坐著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金絲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他麵前擺著我的簡曆。
“賀遠舟，二十四歲，畢業於本市二本院校，工作經曆——房產中介、奶茶店店員、駕校陪練、婚慶公司主持人。”
他念完抬頭看我，眼睛裡沒有嘲笑，但也沒有什麼熱情。
“很豐富。”
“謝謝，我也覺得。”
他把簡曆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這個崗位的麵試很簡單，隻有一輪。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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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手機按了一下。
門開了。
進來一個人。
四十歲上下，西裝筆挺，一看就是那種出場自帶BGM的成功人士。
他一進來就沒看我，直接坐到我對麵，翹起二郎腿，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你就是新來麵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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