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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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的戰場，是蔣氏集團的年度股東大會。
時間定在月底，地點在蔣氏總部四十層的多功能廳。
全體股東出席，外加審計機構、法務團隊和媒體旁聽席。
這是蔣德望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他不能在這次大會上拿到足夠的支持票，他提出的股權轉讓議案就會被正式否決，而且根據公司章程，同一議案兩年內不得重複提出。
他也知道這一點。
所以他這次來了全套班底。
律師團從八個人擴充到了十二個。
支持他的幾個老股東提前到場，坐在他那一側。
蔣瑞銘也來了，西裝筆挺，表情陰沉。
上次在晚宴上被我懟到說不出話的仇，他記著呢。
蔣聽白坐在主位。
我坐在她右手邊。
跟第一次開會的時候一樣的座位。
但心態完全不同了。
第一次，我手裡什麼都沒有，靠的是一張嘴和臨場發揮。
這一次，我手裡有一個移動硬盤。
硬盤裡的東西，夠蔣德望吃一壺的。
但蔣聽白在昨天晚上跟我說了一句話。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陳國平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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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因為那些東西一旦公開，蔣德望就不隻是失去股權的問題了。他可能會坐牢。”
“他不是一直在害您嗎？”
“他害我是他的事。但他坐不坐牢，會影響蔣家所有人。包括我已經去世的父親的名聲。”
我不太理解這種邏輯。
但我尊重她。
所以硬盤隻是底牌。
不到最後一步，不翻。
大會開始。
蔣德望率先發難。
這一次，他沒有再用溫和慈祥的語氣了。
他站起來，麵朝全體股東，聲音洪亮。
“各位股東，蔣氏是我們蔣家兩代人的心血。我父親創辦這家企業的時候，就說過一句話——蔣氏的事，蔣家人自己做主。”
他停頓了一下。
“但現在，我們的CEO把公司的決策權交給了一個外人。一個毫無行業背景、毫無專業能力的年輕人。他來了不到兩個月，就代表公司參與了多項重大談判，甚至在董事會上公開質疑我的財務狀況。”
他看向在場的所有人。
“這不是一個健康企業該有的樣子。”
他轉向蔣聽白。
“聽白，我今天當著所有股東的麵問你——你到底還能不能管好蔣氏？”
會場安靜了。
蔣聽白拿起麵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放下。
然後她做了一件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
她站了起來。
這是我認識她以來，第一次看到她在公開場合主動站起來發言。
“二叔，”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說蔣氏的事蔣家人自己做主。這句話是爺爺說的。”
她頓了一下。
“但爺爺還說過另一句話。你可能忘了。”
蔣德望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蔣家人做主，但做主的人，必須乾淨。”
這四個字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水麵。
蔣德望的表情變了。
蔣聽白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
交給你了。
我站起來，走到投影儀前麵。
“各位股東，我是蔣氏的戰略顧問賀遠舟。接下來的內容，請各位耐心聽完。”
我打開了第一份文件。
不是陳國平的材料。
是陸姐和我花了兩個星期整理的——蔣德望過去五年在蔣氏體係內的全部關聯交易記錄。
每一筆轉賬，每一份合同，每一個關聯方。
數據不複雜。
但串起來之後，線條很清楚——
蔣德望通過子公司體係，在過去五年裡，累計從蔣氏轉移了超過一億兩千萬的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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