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傷筋動骨總得養上百日。
這段日子裡，賀文璋不在眼前礙事，阿姐的心情都鬆泛了不少。
她身子養得穩穩當當，幾個月後，順利生下了一個兒子。
孩子的名字，是阿姐親自定的，叫賀承敘。
婆婆歡喜得不行，整天把孩子抱在懷裡，嘴裡一句接一句地喊著乖孫。
從前她把柳鶯語捧得跟什麼似的，如今有了長孫，竟也顧不上她了。
沒多久，就到了中秋。
婆婆想著趁這個節骨眼，把賀承敘的名字正式記進族譜，特意把賀家的族親都請來了，要在賀府熱熱鬨鬨擺一場家宴。
而我這邊，也早早布置妥當。
就等著這團圓宴上，給我這個小侄兒送一份像樣的大禮。
到了家宴那日，果然來了不少人。
前廳裡人聲不斷，笑語連成一片，熱鬨得很。
婆婆抱著賀承敘，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隻顧著逢人便誇這是她的長孫。
她炫耀得起勁，竟一點都沒發現，賀文璋始終沒有露麵。
另一個沒到場的，是柳鶯語。
隻是婆婆如今還記著圍場那檔子事，對她心裡有怨，巴不得少見她，自然也懶得過問。
我聽完下頭人悄悄回來的信，心裡也掠過一絲意外。
不過那點意外轉眼就沒了。
我幾乎要笑出來，麵上卻仍舊不動聲色。
我把早就備好的平安鎖拿出來，親手給賀承敘戴上。
東西剛掛到孩子身上，旁邊便有人陰陽怪氣地開了口：“你既是孩子的叔母，又是親姨媽，結果就送這麼個玩意兒？看來你們姐妹倆，也沒外頭傳得那樣親近。”
這話一出，賀文璨果然皺了眉，轉頭看我：“你怎麼隻送這個？”
我今天心情實在不錯，看他都比平日順眼幾分，便難得耐著性子解釋：“金銀玉器太尋常，配不上賀承敘。這個平安鎖，是我專程上山求來的，還特意請人開過光。戴著它，往後賀承敘自然平平安安，事事都順。”
聽我這樣說，賀文璨的神色才鬆下來：“你有心了。”
我笑意更深。
他哪裡知道，我準備的那份重禮，還沒真正送出去。
家宴過了大半，我才像忽然想起似的，隨口提了一句：“怎麼一直沒見大哥？今日可是賀承敘入族譜的日子。”
婆婆這才回過神來。
孩子的親爹，竟到現在都沒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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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沉下臉，叫了個腿腳快的下人出去找人。
沒一會兒，那下人就慌慌張張跑了回來。
婆婆正抱著賀承敘和人說笑，見他這副樣子，臉色當場就不好看了，抬手重重拍了下桌子。
“慌慌張張像什麼樣子！一點規矩都沒有！”
那下人跑得滿頭是汗，臉都白了，急著想靠近些，低聲回話。
可婆婆正忙著顯擺她的寶貝孫子，哪裡有心情聽他吞吞吐吐。
見 他 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話，她臉色更沉了。
“這裡又沒外人，有什麼不能當眾說的？”
那下人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都發著抖：“大少爺……大少爺出事了！”
婆婆先是一怔，正要開口斥他胡說，誰知那下人已經急急往下喊了出來。
“老太太，您快去柳姨太房裡看看吧！大少爺他……怕是要不行了！”
婆婆嘴裡還在罵那人胡沁，臉上的血色卻已經退了個乾淨。
那跑腿的小廝喊得不低，滿桌賓客都聽了個清楚。
一時間，眾人全朝柳鶯語那邊湧了過去。
房門被猛地推開後，屋裡的景象當場叫人變了臉。
賀文璋渾身通紅，倒在床上抽搐不止。
柳鶯語縮在床角，整個人抖成一團，像是早被這一幕嚇懵了。
婆婆一見，聲音都發顫，立刻催著人去請大夫。
可大夫還沒趕到賀府，賀文璋就已經沒氣了。
婆婆腿一軟，直接癱坐下去，抱著賀文璋的屍身哭得幾乎斷了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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