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小姐性情大變，不認識她，卻和那人異常親密？為什麼她主動提出要摘麵具？
桑桑凝視著河麵良久，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頭。
她這三天光顧著守著小姐醒來，怎麼就沒想到去查查那麵具的事呢？！
思罷，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的土，略微沉思片刻，朝一間院子走去。
天色一點點暗下去。
千燈寨每家每戶的院門上都掛起了燈籠，紅的、黃的、紫的，將整個寨子裝點得流光溢彩。
街上漸漸熱鬨起來，中原話中夾雜著幾句南疆俚語，混著孩童的嬉鬨聲和商販的叫賣聲，非常有那種節日前夕的氛圍。
雲憐在寨子中心的院子裡陪燕照還處理了一下午政務，她趴在桌上，手裡拿著一支毛筆，百無聊賴地畫著什麼。
隨著時間推移，她的耐心漸漸告罄，眼珠滴溜溜轉了轉，看向案後的青年人。
她輕手輕腳地繞到燕照還身後，本意是想將那張畫好的簡易版畫像貼在他背上，可當她靠近時，卻看見他衣袍上滲出的血跡。
雲憐整個人一愣，臉上那些調皮的神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焦急，手忙腳亂地就要去扯他的衣裳。
燕照還單手將人製住，扯進懷裡：“做什麼？”
雲憐急得眼眶都紅了，開始掉眼淚：“你今天是不是又被家裡人打了？我都看見後麵滲出血了！”
她焦急地不斷試圖起身，趴在他肩頭去扯他上身的衣裳。
112、假報恩真圖謀的世家小姐43
借著這個姿勢，燕照還垂眸看向她耳後的地方。
那裡，一個狀似花瓣的小紅點在微微輕顫，是情蠱的印記。
她每一次真心實意的關切，都會讓那花瓣輕輕顫動。
這說明她是真的關心他，真的為他的受傷難過。
燕照還彎了彎唇角，鬆開手任由雲憐將自己上身的衣裳扒下。
上次孔三娘打在他右肩胛骨的傷痕，因為故意沒有好好處理顯得有些猙獰，再加上他今日回了趟蒼梧門，和門主又大打出手，此刻那傷口正在往外滲血，洇紅了半邊脊背。
雲憐一骨碌從他腿上下去，指尖輕顫著撫上那片傷口。
“我知道你家裡不同意我們的婚事，”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但你打不過就不能跑嗎？這麼大的傷口……阿照，我好難過。”
她俯下身，柔嫩的臉頰貼上身前人冰涼的後背。
這本該是令人旖旎的場景，可燕照還唇角的弧度卻一點點平了下去。
是了，都是假的。
在現在的她眼裡，她是身染重病前往南疆求醫的富家小姐，和他相識相愛，卻因門第之差不被他的家人接受。
他們選擇在千燈寨隱姓埋名生活，他每一次回南疆，都是為了給她尋藥治病，而她每一次治病，都會丟失一部分記憶。
這是他親手為她編織的故事。
他想用這樣的方式，讓她一點點忘卻過往，永遠留在他身邊，可此刻，她貼著他的後背，為他的傷口落淚，到底是在為故事裡那個“他”傷心，還是單純為他傷心？
燕照還忽然感到一陣無措。
雲憐像是沒感受到身前人的僵硬，擦了擦眼淚眼淚從袖中摸出一盒藥膏，開始小心翼翼地給他上藥。
她的指尖很輕，像怕弄疼他，一邊塗，一邊還輕輕吹著氣。
“疼不疼？”她問。
燕照還沉默片刻，答道，“……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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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人。”
雲憐嘟囔著，手上動作更輕了，“這麼大傷口，怎麼會不疼。”
她不知道，這樣的傷對他來說確實不算什麼，她不知道的事太多。
燕照還閉上眼。
他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能感覺到她小心翼翼的吹拂，能感覺到她貼在他背上時那溫熱又鮮活的存在。
如果有一天她醒來，想起了一切，她還會這樣對他嗎？
與此同時，寨子的另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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