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一截清瘦的鎖骨和腕間那串沉香珠，大約是方才起身太急，連外袍都沒來得及披。
雲憐從來沒見過謝陟卿這樣的一麵，一時愣在原地。
謝陟卿的目光朝她身後瞧了瞧，側身讓開門口，朝主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過來。”
雲憐將坐墊藏在身後，低著頭跟在他身後，進了主屋。
這不是她第一次來男人的屋子。
她小時候在這間屋子裡住過好幾年，榻上鋪的竹席是她挑的，窗台上那盆蘭草是她從花房搬來的，連妝台前擱著的那隻白玉小盒，都是她懶得拿過去，直接留在這邊的。
雖然十三歲之後謝陟卿就不允許她留宿秋瀾居，但絲毫不影響雲憐日常進來又或者小憩。
謝陟卿走到桌邊坐下，隨手拿過一盞涼茶倒了兩杯，一杯推到她麵前。
雲憐站在桌邊，沒敢坐。
她偷偷抬眼去看謝陟卿，男人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隻有那雙黑沉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著她。
“藏的什麼。”
雲憐內心糾結了片刻，咬著唇不應聲。
謝陟卿也不催，任由房間寂靜下來，隻剩下冰盆裡冰鑒融化的聲音。
水滴落在銅盤裡，叮咚一聲，又叮咚一聲，在夜裡格外清晰。
雲憐低著頭，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到底是說實話還是糊弄過去。
說實話太丟人，糊弄又糊弄不過去。
半晌，到底是她心理防線低，先撐不住低聲開口，聲音細若蚊蠅。
“……我弄臟的坐墊。”
得虧謝陟卿從始至終都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才聽清了她說的什麼。
男人眉梢揚起，略一思索就意識到了什麼。
“提前了？”
他說話向來言簡意賅，意識到他剛剛的停頓竟然是在算她的月信，雲憐紅著臉垂眸，沒應聲。
她耳根燒得厲害，連帶著脖子都泛了粉，在燭火下看得分明。
謝陟卿起身換了個靠近她的位置，將她身後藏著的坐墊接過，隨手放到一旁的椅子上，神色平淡得很。
雲憐見狀，心裡的羞意稍稍褪去些，悄悄鬆了口氣。
男人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心裡覺得好笑的同時，伸手將人拉著坐到身側，溫熱的掌心覆在她小腹的位置上，視線凝著她，語調如常道。
“羞什麼。”
其實雲憐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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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當時她月信初來時，還是謝陟卿先反應過來意識到的，甚至連後來教導她的嬤嬤也是他派來的。
那年她十二歲，有一日睡在秋瀾居的榻上，醒來時榻上洇了一小片暗紅。
她嚇得以為自己要死了，哭著去找謝陟卿。
少年人正在書房見客，聽見她哭得撕心裂肺，直接撂了一屋子人出來，看見她褲子上那點血跡，麵色變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常，將她抱回屋裡，讓人去請了府裡年長的嬤嬤來。
從頭到尾，他連一句重話都沒說，直到嬤嬤出來說沒事了，才起身去處理被撂下的那攤事。
那時候她什麼都不懂，後來才慢慢明白，他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麵對這種事該有多尷尬。
可謝陟卿不僅麵不改色地替她安排了所有事，連後來教她月信常識的嬤嬤，都是他精挑細選、又囑咐過不許讓她難堪的。
說句難以啟齒的話，當初她可是弄臟了他的床榻，他都麵不改色，如今不過是弄臟一個坐墊，又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雲憐想著，忽然覺得自己有些矯情，索性直截了當地言明。
“謝陟卿，我小腹疼。”
先前腦子裡想著拿回坐墊的事還不覺得，此刻被男人揉著小腹，後知後覺的痛意瞬間席卷而來。
那痛不尖銳的，卻鈍鈍地墜著，從小腹一路往下，酸酸脹脹的，讓她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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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涕君憐棄不枝折、5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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