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民國時期蘇繡大師沈墨言一脈的。”
“沈墨言？”於芷心中一動。
“對，沈家刺繡在民國時很有名，尤其擅長人物繡和意境繡。不過1949年後就銷聲匿跡了，據說舉家遷往海外。”周主任推了推眼鏡，“但這批文物裡最特別的是這個。”
他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從特製錦盒中取出一卷暗紅色綢緞。緩緩展開，長約兩尺，寬一尺，上麵用金銀絲線繡著複雜圖案。圖案中心是一個古篆字，周圍環繞著八卦、星宿和難以辨認的符文。
“這是繡譜？”於芷問。
“不完全是。”周主任聲音壓低，“這更像某種……儀式圖譜。你看這裡的針法記錄，不是普通刺繡技法，而是注明了時辰、方位，甚至還有血引之類的字眼。我們館裡的民俗專家也看不懂，建議暫時封存研究。”
於芷心跳加速。她認出那中心古篆字是“魂”字，與她在鬼樓閣樓所見繡品上的字跡相同。
“我能拍幾張照片嗎？用於研究。”她試探道。
周主任猶豫片刻：“原則上不行，但你是民俗雜誌的，也許能幫忙解讀。不過切記，絕對不能公開，更不能用於商業用途。”
於芷連聲道謝，用專業相機多角度拍攝。透過取景器，她突然發現繡譜上的金銀絲線在特定角度下，會呈現微弱反光，構成隱藏圖案——那是一個女子站在井邊的輪廓，與她夢中景象一模一樣。
“周主任，這批文物裡有沒有一幅‘女子與井’的刺繡？”
周主任驚訝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確實有一幅，但收藏家遺囑特別注明，那幅刺繡‘不祥’，要求永久封存，不得展出。我們尊重遺願，已經將它放入地下庫房。”
“我能看看嗎？就一眼。”於芷懇求。
“這……”周主任麵露難色，但最終還是點了頭，“隻能看一眼，而且你絕不能外傳。”
地下庫房陰冷，日光燈發出嗡嗡電流聲。周主任輸入三重密碼，打開一個特製保險櫃，取出一個裹著黑布的長匣。
黑布掀開，於芷呼吸一滯。
正是鬼樓閣樓那幅未完成的刺繡，但此時它已“完成”了——井中伸出了無數蒼白的手臂，抓住女子的腳踝；女子懷中的嬰兒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用黑線繡成的混沌之物。
更詭異的是，刺繡是“活”的。那些手臂在緩慢移動，井水波紋在蕩漾，女子臉上的絕望表情栩栩如生，眼中甚至有淚光閃爍。
“這、這是……”周主任臉色發白，“昨天入庫時還不是這樣！”
突然，刺繡中的女子轉過頭，眼睛直勾勾“看”向於芷。然後，她的嘴唇開始翕動，但沒有聲音。於芷卻讀懂了唇語：
“救……我……”
下一秒，刺繡中的井水突然滲出，暗紅色，粘稠如血，迅速在絲綢表麵蔓延。周主任驚叫一聲，刺繡從他手中滑落。
於芷下意識接住。觸手冰涼，仿佛握住了一塊寒冰。刺繡中的血水浸濕了她的手掌，那些血色竟滲入她的皮膚，消失不見。
左肩的暗紅印記突然灼痛。
“快放下！”周主任急忙拿來密封袋。但為時已晚，刺繡上的血色已完全消失，圖案恢複了“正常”女子站在井邊，懷抱嬰兒，神情安詳，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這、這不可能……”周主任聲音發顫。
於芷看著自己的手掌，皮膚完好，但掌心多了一道淡紅色細線，像被最細的繡花針劃過。
“周主任，收藏家是誰？捐獻這批文物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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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位姓陳的女士，陳月如，住在西山療養院。等等，你怎麼了？”
於芷臉色煞白。陳月如，是她母親離家時用的化名。
匆匆告別周主任，於芷直奔西山療養院。路上，她查詢了相關信息：陳月如，七十二歲，三年前因阿爾茨海默病入院，無親人探視，費用由一家律師事務所定期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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