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血月鬼嫁
血月懸空，鬼樓的雙重影子在地麵上扭曲糾纏。
大紅嫁衣的身影立在門內，燭光從她身後透出，在青石板上拖出長長的、不似人形的暗影。她緩緩抬手，衣袖滑落，露出一截蒼白手腕，手腕上戴著一隻翡翠鐲子，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綠光。
於芷呼吸一滯。那隻鐲子她認得，在母親留下的唯一一張照片裡，就戴著這隻鐲子。
“媽……？”她下意識地向前一步。
沈薇一把拽住她：“別過去！那不是你母親，至少不完全是。”
嫁衣身影發出低低笑聲，那笑聲像是隔著水傳來，模糊而空洞。她向前邁步，跨過門檻，月光照亮了她的臉，確實是林素心年輕時的模樣，但雙眼空洞，嘴角掛著僵硬的微笑，仿佛一具精心裝扮的人偶。
“我的女兒。”‘林素心’開口，聲音溫柔，卻讓於芷寒毛倒豎，“你終於來了。母親等了你好久。”
“你把我母親怎麼了？”於芷握緊手中的鏡片，鏡片邊緣割破掌心，鮮血順著手腕流下，滴落在地，發出“嗤嗤”輕響，冒出淡淡白煙。
‘林素心’低頭看著冒煙的地麵，笑容更深了：“你的血……果然是最合適的容器。比清月合適，比素心合適，甚至比墨軒老祖都要合適。”
沈薇臉色劇變：“沈墨軒？那個被逐出家族的先祖？他不是死了嗎？”
“死？”‘林素心’歪了歪頭，動作僵硬如提線木偶，“沈墨軒怎麼會死呢？他找到了長生之法，以繡封魂，以魂續命。隻可惜，他算錯了一步，把自己困在了陰陽夾縫中，需要沈家女子的身體才能重返陽世。”
她抬手撫摸自己的臉頰：“這具身體很不錯，但畢竟是凡人軀殼，已經開始腐朽。我需要新的，年輕的，血脈純淨的……”她的目光落在於芷身上，貪婪而饑渴。
“所以所謂的‘井中之物’，其實就是沈墨軒？”於芷感到一陣惡心，“所謂的詛咒，所謂的每三十年需要一個‘替身’，都是他為了奪取後輩身體編造的謊言？”
“聰明。”‘林素心’鼓掌，掌聲在寂靜的夜中格外刺耳，“但不是全部。陰陽繡是真的，它能溝通陰陽，封印魂魄。沈墨軒用這秘術，將自己魂魄一分為二，一半留在陽世尋找合適容器，一半潛入陰間竊取陰壽。但他沒想到，陰陽繡有反噬，每用一次，魂魄就會沾染陰氣，最終變得不人不鬼。”
她向前走了一步，腳下地麵凝結白霜：“三十年前，我選中了你母親，但她懷孕了。孕婦血氣太盛，不適合附身。於是我讓她生下你，等待你長大。可那賤人竟想反抗，帶著你逃走。幸好，我在她魂魄中種下了‘引子’，無論她逃到哪裡，我都能找到。”
於芷想起母親離家前那段時間的異常，整夜失眠，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肩頭出現和她一樣的暗紅印記，但當時隻以為是皮膚病。
“所以博物館那幅刺繡……”
“是我故意讓陳月如捐出去的。”‘林素心’微笑，“那是‘餌’，測試你是否真的能‘看見’。果然，沈家的血脈在你身上很純淨，你能看見陰陽繡的真實麵貌，甚至能激活銅鏡通道。很好，非常好。”
沈薇突然開口：“不對。如果你真是沈墨軒，為什麼要大費周章？以你的能力，直接奪取她的身體不就行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林素心’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薇抓住這一破綻：“陰陽繡的規則，必須宿主自願，至少不能強烈反抗，否則魂魄與肉身無法完全融合，對吧？所以你才編造‘詛咒’的故事，製造危機，讓我們主動尋求‘解決’，在身心最脆弱時趁虛而入。”
“聰明的小姑娘。”‘林素心’冷冷道，“但你知道又如何？你們困在陰陽夾縫中，天亮前回不去，就會永遠留在這裡。而這裡，是我的領域。”
她抬手一揮，鬼樓的雙重影子突然“活”了過來。那個扭曲的暗影如黑色潮水般蔓延，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地麵開裂，從中伸出無數蒼白的手臂。
沈薇迅速從包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咬開瓶塞，將裡麵的黑色液體灑在周圍地麵，是黑狗血。手臂觸碰到黑狗血，立刻冒出白煙，縮回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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