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插著氧氣管。
床邊坐著蘇國平和王秀蘭。
還有蘇浩然。
我進門的一瞬間，三個人同時看向我。
蘇國平站起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王秀蘭眼眶一下就紅了，但她這次沒像以前那樣衝上來，隻是坐在椅子上攥緊了手裡的紙巾。
蘇浩然站起來叫了一聲：哥。
我沒看他們。
走到床邊，看著爺爺。
老人的眼睛半睜著，看到我的時候，渾濁的眼珠轉了一下。
嘴動了動。
我俯下身去。
他的聲音小得像風吹紙片：衍……衍子來了？
我說：爺爺，我來了。
他的手從被子下麵慢慢伸出來，我握住。
皮包著骨頭，涼。
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想笑：好……好孩子。
我握著他的手，沒說話。
他又費力地說了一句：別……別怪你爸媽。
我喉嚨發緊。
我說：爺你別說話了，好休息。
他搖了一下頭，眼角有點濕：他們……不懂事。爺爺知道……虧了你。
我鼻子酸得要命。
他又說：爺爺……對不起。
我攥緊他的手：爺爺你別說了。沒有對不起。你對我好我知道的。
他似乎安心了一點，眼睛慢慢合上。
我在床邊站了大概十分鐘，確認他睡著了，才退到一邊。
轉身的時候，麵對了蘇家三個人。
蘇國平還站在那，臉上表情很複雜。
想開口，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也不想跟他們說什麼。
我說：我來看爺爺的。看過了。我走了。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身後蘇國平終於開口了：衍子。
我停下腳步，沒轉身。
他的聲音沙啞：你爺最惦記的就是你。這兩天迷糊的時候老喊你的名字。你……能不能多待兩天？
我站在門口，背對著他們。
過了幾秒。
我說：明天上午我再來一趟。
然後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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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走廊儘頭的時候，我聽到身後有腳步聲追上來。
是蘇浩然。
他跑到我麵前，氣喘籲籲。
臉上有點紅，像是忍了什麼情緒。
他說：哥，謝謝你來。
我看著他。
十六歲半的少年，比半年前長高了一點，但臉上還是少年氣。
我說：我不是為了他們來的。
他點頭：我知道。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我。
一張銀行卡。
我沒接：什麼意思？
他說：這是我攢了三年的壓歲錢和零花錢，一共兩萬四。我想給楊叔。
我皺了皺眉：為什麼？
他低下頭：你那篇文章裡說，楊叔每年給你寄雞蛋和米。寄了八年。那些錢是他種地打工攢的。我……我隻是覺得，應該還一點。
我沒有接。
但我看著他的眼睛，知道他是認真的。
這孩子不壞。
隻是從小被溺愛養大，現在開始意識到一些東西了。
我說：收回去。楊叔不缺這些。
他急了：哥——
我打斷他：如果你真想做點什麼，好讀書，別讓你爸媽操心。別變成第二個他們。這比給錢有用。
他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我說：行了，回去照顧爺爺吧。
他把卡收回口袋，站在原地看著我走遠。
那天晚上我住在醫院附近的快捷酒店。
躺在床上給楊建國發了條語音：爸，爺情況還行，能說話。明天我再去看一眼就回學校了。
他回了一條：好，你早點睡。
第二天上午我又去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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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著靠我，上鐵高的京北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