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接下來幾天,大伯一家的騷擾從電話升級成了登門。
先是馬翠萍,帶著沈悅,趁我上班不在家,直接殺到公婆家裡。
婆婆後來跟我說的,說馬翠萍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把征收公告拍在茶幾上。
"秀珍,你也是當媽的人,你說說,公公的遺產,憑什麼你們一家獨吞?"
婆婆解釋了半天,說當年分家是老爺子親自做的主,還請了村裡的長輩做見證。
馬翠萍根本不聽。
"見證人都死了大半了,你找誰對質去?反正就一句話,拆遷款對半分,四百萬歸我們。"
婆婆不同意,馬翠萍就坐著不走。
從早上十點坐到下午三點,期間還叫了外賣,點了兩碗麵,吃完把碗一推。
"秀珍,碗你收了,臟兮兮的放著難看。"
我聽完氣得直拍桌子。
第二天請了半天假,守在家裡。
果然,上午十一點,門鈴響了。
馬翠萍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大伯沈國強。
這次來了正主。
大伯往門框上一靠,叼著根煙,眯著眼看我。
"老二媳婦,你在家啊?正好,有些話當麵說清楚。"
我讓開門,請他們進來。
"說吧。"
大伯彈了彈煙灰,灰落在客廳地板上。
"安平街那套房子,爸走的時候沒留遺囑,按法律,兄弟倆一人一半。"
"有產權證。"我接了一句。
"產權證?"大伯嗤笑了一聲,"產權證是你們自己去過戶的,我又沒簽字。我不認。"
我聽樂了。
產權過戶需要原產權人或法定繼承人的協議,如果當年就過戶到了公公名下並且合法登記,那就是公公的。
大伯不認?他不認沒用,房管局認。
但我沒急著反駁,因為我知道,跟這種人講道理是白費口水。
他來,不是來講道理的。是來施壓的。
"國棟。"大伯轉頭看公公,語氣沉下來了,"你也知道,當年媽看病那二十萬是我出的。爸的喪事也是我操辦的。這些年你沒出過一分錢,是不是?"
公公坐在椅子上,臉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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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當年你不讓我出……"
"我不讓你出?我是看你窮,不忍心問你要。現在你要拆遷了,發財了,這筆賬是不是該算一算了?"
一頂一頂的帽子扣過來,公公招架不住,腦袋越來越低。
婆婆在旁邊急得直絞手。
馬翠萍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嗑著從我家果盤裡抓的瓜子,臉上掛著看好戲的笑。
沈嶼從房間裡走出來,擋在公公前麵。
"大伯,這事改天再說,今天……"
"今天怎麼了?"大伯抬高了聲音,"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我不走了。你們一家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完了這一整套表演。
夠了。
"大伯。"我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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