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遠沒有馬上接話，他在打量我。
那種打量，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真假。
我也不著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說具體點。"他開口了。
"你們家在老城區不是有一套房子嗎？明德路那邊，你爸媽名下的。"
沈遠警惕了："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你大伯母天天在親戚群裡炫耀，說那是你們家的婚房。六十多平，老小區，不值什麼錢。"
沈遠不耐煩了。
"你到底想怎樣？"
"換房。"
"什麼？"
"你們家明德路那套六十平的老房子，換我公婆安平街這套九十平的老宅。安平街要拆，補償款八百多萬，歸你們。明德路不拆，就是一套破房子，給我公婆住。"
沈遠的表情在三秒之內經曆了震驚、懷疑和狂喜。
但他壓住了，沒表露出來。
"為什麼？你替你公婆做這種虧本買賣？"
我往椅背上一靠，攤了攤手。
"虧本？這筆錢本來就不歸我。但如果換房這事成了，我從中拿兩百萬的好處費。你打到我私人賬戶，跟公婆無關。"
沈遠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是一種"果然如此"的優越感。
"江朵朵，我以前覺得你是個瘋子，現在看來，你比我還精。用你公婆的房子給自己換錢，高，實在是高。"
我不接話，表情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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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不換，給句痛快話。"
沈遠算了算賬。安平街征收補償八百萬，給我兩百萬，他們到手六百萬。白撿六百萬，天上掉餡餅。
"換！"他一拍大腿，"當然換！"
他從包裡掏出紙筆，馬上要寫協議。
我攔住他。
"別急。有幾個條件。"
"你說。"
"第一，換房手續走正規流程，過戶之後才算數。你出過戶費。"
"沒問題。"
"第二，兩百萬的好處費，在過戶當天打到我卡上。"
"行。"
"第三，這件事，你不能讓我公婆知道真相。你對外就說是我勸的他們，主動讓步。"
沈遠看著我，臉上的笑越來越大。
"江朵朵，你可真行。當著你公婆的麵裝孝順兒媳，背地裡把他們的房子賣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西裝上的褶皺。
"你放心，這種事我爛在肚子裡都不會說。畢竟，我也不乾淨。"
我們握了手。
他走的時候腳步輕快，連哼著小曲都不像個來搶房子的人。
門關上之後，我站在窗戶邊，看著他下樓、上車、揚長而去。
沈嶼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我身後，聲音很輕。
"成了？"
我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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