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搬進了奶奶的舊宅子。
一棟三層的老洋房。
藏在法租界的梧桐樹後麵。
安靜,隱蔽。
傅先琛找不到。
因為這棟房子登記在奶奶名下。
而奶奶的所有資產,現在都在我名下。
和傅先琛沒有任何關係。
搬進來的第一天晚上。
我睡了七年來最安穩的一覺。
第二天。
鄭明給我打電話。
"顧小姐,傅建國來了。"
"他說什麼?"
"說願意還錢。但有條件。"
"什麼條件?"
"他要求麵談。而且——"
鄭明頓了一下。
"他帶蘇菲來。"
我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讓他們來吧。舊宅子,下午三點。"
下
傅建國和蘇菲準時出現在客廳裡。
傅建國還是那副精明的樣子。
西裝革履,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蘇菲站在他身後。
低著頭。
手指絞著衣角。
和我以前見到她時一模一樣。
溫順。
無害。
但我現在知道了。
那隻是她的麵具。
"坐吧。"
我靠在沙發上。
"傅叔,你說要還錢?條件是什麼?"
傅建國坐下。
看了蘇菲一眼。
蘇菲上前一步。
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麵前。
"顧小姐。"
她哭了。
眼淚大顆大顆地掉。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求先琛帶我走的。是我太自私了。求你放過傅家,放過先琛。"
我低頭看她。
她跪得很標準。
腰彎到九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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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貼著地板。
肩膀在顫抖。
哭聲壓得很低。
委屈。
可憐。
楚動人。
"演完了嗎?"
我的聲音很平靜。
她的哭聲頓了一下。
"蘇菲,你跪給誰看呢?"
我彎下腰。
"這裡沒有男人,你不用演。"
她慢慢抬起頭。
淚痕還在。
但眼睛裡的情緒變了。
不是委屈了。
是恨。
"站起來。"
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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