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走進法院那扇門的時候，我就知道，今天這戲，得唱大發了。
法院門口，劉豔紅又整新活兒了。
她穿著一身大紅棉襖，頭上戴朵白花——黑白配，不知道的以為她要二婚。手裡舉著個紙板，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大字：“冤！枉！好！人！”
旁邊站著婷婷，今天換了一身豹紋，肚子突然隆起來了。
哦，塞了枕頭。
“大家快來看啊！”劉豔紅扯著嗓子嚎，“黑心姐夫霸占亡姐遺產，把我外甥送進監獄！天理何在啊！”
圍觀群眾掏出手機錄像。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她的紙板。
“劉二姨，你這字寫錯了。”我指了指，“‘枉’字多了一橫，回去練練書法再來。”
“你、你少廢話！”劉豔紅瞪我，“今天我就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顧北是個什麼東西！”
“行。”我點頭，掏出手機，“那我也讓大家都看看，你劉豔紅是個什麼東西。”
我點開投影——對，我提前跟法院申請了多媒體示證，門口大屏借我用用。
屏幕上出現劉豔紅的視頻：“十萬塊，你幫我搞定顧北。”
全場嘩然。
劉豔紅臉綠了，趕緊把紙板擋在臉前。
“別擋啊，”我笑了，“您不是要讓大家看嗎？來來來，都看清楚，這位穿大紅襖的阿姨，買凶傷人，非法侵占一百二十萬，現在還在法院門口撒潑。”
圍觀群眾開始指指點點。
婷婷見勢不妙，捂著肚子想溜。
“婷婷，”我叫住她，“你那枕頭露出來了。”
她低頭一看，枕頭從衣服裡滑出來一半，臉一紅，撒腿就跑。
十五厘米高跟鞋跑得比兔子還快。
劉豔紅一個人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法警走過來：“這位女士，法院門口禁止喧嘩。”
劉豔紅立刻變臉，一副受害者的表情：“同誌，他要打人！”
我把手機一收：“同誌，我舉報她們聚眾鬨事，擾亂司法秩序。”
“你放屁！”劉豔紅急了。
法警瞪了她一眼：“再吵全帶進去！”
劉豔紅閉嘴了，但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我理了理西裝，轉身往裡走。
背後傳來劉豔紅的尖嗓子：“顧北！你不得好死！”
我頭都沒回：“借您吉言，我肯定比您活得長。”
走進法庭，王律師已經在了。
“顧先生，”他推了推眼鏡，“剛收到消息，對方請了個網紅律師，專門接這種家庭糾紛案的，在短視頻上有點名氣。”
“網紅律師？”我樂了，“打官司還是開直播？”
“兩者都有。”王律師表情嚴肅，“他們會利用輿論施壓，您要有心理準備。”
“放心，”我坐下，“我今天帶的不是證據，是王炸。”
九點整，開庭。
法官是個四十多歲的女性，表情嚴肅。
對方律師席上坐著三個人。中間那個梳著油頭，戴著金絲眼鏡，一副“我很牛逼”的表情，應該就是網紅律師。旁邊是林天，林疏月、劉豔紅。
林疏月今天穿了件白色襯衫，頭發紮起來，眼睛紅腫，看著楚楚可憐。
看見我，她眼神躲閃了一下，低下頭。
林天穿著拘留所的黃馬甲，被法警帶進來的時候，看了我一眼，目光複雜。
劉豔紅一坐下就開始抹眼淚，嘴裡嘟囔著“冤枉”。
法官敲錘：“肅靜。”
“原告顧北訴被告林天、林疏月、劉豔紅等詐騙、婚內轉移財產、非法侵占一案，現在開庭。”
“首先由原告陳述訴訟請求。”
王律師站起來，念起訴狀。一條一條，念了十分鐘。
訴訟請求一共七項：
一、確認趙秀蘭遺囑中關於西湖區楓林苑房產的處分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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