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小區線路本來就亂，不能憑一根線說是我家接的。”
供電師傅看她一眼。
“我隻說事實，不替誰定責任。”
他說完讓邵經理拿物業的電箱圖紙。
邵經理愣了一下。
“圖紙可能在辦公室。”
我問。
“剛才不是說隻是簡單核查嗎，現在圖紙又不在？”
邵經理臉色一白。
業委會的劉老師也開口。
“公共電箱由物業管理，圖紙和檢修記錄應該隨時能調。”
走廊裡的鄰居看邵經理的眼神變了。
邵經理隻好給辦公室打電話，讓人把資料送上來。
等資料的十幾分鐘裡，邱德海家門內一直有拖動東西的聲音。
像有人在用力推櫃子，又像塑料箱刮過地磚。
供電師傅停下手，轉頭看向那扇門。
“裡麵如果還有用電設備，最好現在別亂動。”
門內安靜了一瞬。
邱德海女兒走過去敲門。
“爸，別弄了。”
邱德海在裡麵罵。
“都是她害的！”
這一聲不低，走廊裡的人都聽見了。
張阿姨皺著眉。
“老邱，你家肉壞了，跟人家沈棠有什麼關係？”
門內又沒聲了。
我沒有接話。
我隻把手機鏡頭移向地上的紅水。
那水已經流到電梯門口，電梯門開合時帶起一股更濃的味道。
苗師傅找來舊拖把和警示牌，卻沒敢碰那兩個黑色袋子。
邱德海女兒立刻擋在袋子前。
“誰都不許動，這是損失證據。”
我說。
“你要保全證據，就不要放在公共通道汙染環境。”
她瞪我。
“你少裝好人。”
我點開手機，撥了社區值班電話。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明情況。
六棟六樓公共走廊有大量變質肉類滲液，味道影響居民通行，現場還有疑似私接電路問題。
邱德海女兒的臉越來越難看。
她壓低聲音說。
“你非要把我家逼死是不是？”
我看著她。
“是你們把肉放在走廊，也是你們說冰櫃接在我家電路上。”
她張嘴想反駁，辦公室的人把圖紙送來了。
供電師傅把圖紙攤在電箱門上，對著線路一根根核。
602對應的線應該隻進我家入戶端。
圖紙上沒有任何向上的分支。
那根灰色線卻從我家空開下端繞進上方線槽，方向正好通向邱德海家廚房那側。
供電師傅讓邵經理看。
“這段私接，圖紙沒有。”
邵經理額頭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滑。
“可能是以前裝修工人亂接的。”
我問。
“以前是誰家裝修？”
邵經理又答不上來。
劉老師拿出小本子記。
“物業要提供近五年電箱檢修記錄和鑰匙領用記錄。”
邱德海女兒忽然提高聲音。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我爸的東西已經壞了，先賠錢！”
供電師傅合上圖紙。
“在未確認線路安全和責任前，任何人不能擅自合閘。”
她急得眼圈發紅。
“那我家的冰櫃怎麼辦？”
我看著她。
“你剛才不是說重點不是線路嗎？”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就在這時，邱德海家的門突然開了一條縫。
一股更濃的腐臭衝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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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邱德海露出半張臉，眼睛通紅。
而他身後地板上，密密麻麻拖著好幾根插線板。
10
邱德海隻把門開了一條縫。
可那條縫已經夠所有人看清裡麵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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