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
淩晨三點四十分。
霍礪的摩托車停在萬豪酒店地下車庫。
四百二十公裡，他用了兩小時二十三分鐘。
摩托車的排氣管燙得能煎雞蛋，輪胎上的橡膠味彌漫在車庫裡。
他下車，拉了拉衝鋒衣的拉鏈。
手機震了一下。
阿鬼的消息：
"錢柏宇，28歲，錦城錢氏地產集團獨子。他爹錢坤，錦城地產圈排名前三。背後有靠山，具體還在查。1706房間，目前四個男的，一個女的。酒店安保係統我已經接管，17樓走廊監控已關。"
霍礪把手機揣回兜裡。
酒店大堂，淩晨的前台隻有一個值班小姑娘，趴在桌上打瞌睡。
霍礪沒走正門。
消防通道的門鎖是電磁鎖，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薄如紙片的金屬卡，插進門縫，輕輕一撥。
哢。
門開了。
十七樓。
他爬樓梯，一步一步，不快不慢。軍靴踩在水泥台階上，幾乎沒有聲音。
三年沒做這種事了。
但身體記得。
每一塊肌肉都記得。
十七樓消防通道的門推開，走廊裡鋪著厚地毯，燈光昏黃。
1706在走廊儘頭。
他走過去，站在門前。
裡麵傳來男人的笑聲，還有玻璃碰杯的聲音。
霍礪抬手。
沒有敲門。
他的手掌平貼在門板上，五指微微張開。然後——
"砰！"
整扇門從門框上脫落，向內砸倒在地。合頁斷裂的金屬尖叫聲劃破了房間裡的笑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錢柏宇手裡的威士忌杯停在嘴邊，酒液灑了一半在襯衫上。
三個陪酒的男人從沙發上彈起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裴笙猛地抬頭。
門口站著一個人。
黑色衝鋒衣，軍靴，身形精瘦但肩膀很寬。臉上沒有表情，眼睛像兩塊沒有溫度的黑石頭。
"老……老公？"裴笙的聲音在顫。
霍礪的視線掃過房間。
沙發上的裴笙——外套破了，嘴唇有血痕，耳環少了一隻。
他的目光定在錢柏宇身上。
"你就是打電話那個？"
錢柏宇愣了兩秒，然後反應過來，把杯子往茶幾上一頓："你他媽誰啊？怎麼進來的？保安！"
沒人應。
走廊裡安安靜靜。
錢柏宇身邊一個平頭男人站起來，塊頭不小，像是保鏢，朝霍礪走過去："兄弟，你走錯地方了，趕緊——"
他的手剛碰到霍礪的肩膀。
下一秒，所有人隻看到一個畫麵——
平頭男人的身體離開了地麵。
不是被打飛，是被提起來的。霍礪一隻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卡住他的脖子，像提一袋米一樣把一百八十斤的男人提了起來，然後——
"咚。"
砸在茶幾上。
茶幾碎了。玻璃渣飛濺，威士忌瓶滾落在地，琥珀色的液體淌了一地。
平頭男人躺在碎玻璃裡，翻著白眼，一動不動。
從霍礪進門到這個人倒下，三秒。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錢柏宇的臉白了。
不是嚇白的，是血液瞬間從麵部抽離的那種白。
"你……你……"
霍礪沒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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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裴笙，蹲下來。
"傷哪了？"聲音很輕，和剛才踹門時判若兩人。
裴笙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搖頭，又點頭，手抓住他的衣袖，指節發白。
"沒事了。"霍礪把自己的衝鋒衣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然後他站起來，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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