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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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會議室臨時被借來做采訪，窗簾拉開一半，陽光照在白色桌布上，水杯邊沿亮得刺眼。
我坐在中間，班主任坐我左邊，副校長坐我右邊。
記者問：「許同學，你平時學習有什麼方法？」
我握著話筒，指腹的創可貼被我捏出一道褶。
「別把別人的評價當真。」
記者愣了一下，隨即笑：「這個答案挺特別，能展開說說嗎？」
我看了一眼鏡頭。
「有人說你不行時，他未必了解你。他隻是需要你不行，來證明他自己行。」
班主任在桌下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像怕我說太直。
我把話筒放穩：「所以我不聽。」
采訪結束後，副校長接了好幾個電話。
清大招生組、京大招生組、市教育局，電話一個接一個。
我媽趕到酒店時，走廊裡站滿了人。
她手裡提著我昨晚沒帶走的外套，頭發有點亂，平時最愛戴的玉鐲也沒戴。
她看見我，眼睛立刻紅了。
「梔言。」
我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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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察覺氣氛不對，拿著資料先走開：「我去跟招生老師對接，你們聊。」
我媽走到我麵前，把外套遞給我：「昨晚冷不冷？」
這句話來得太遲。
遲到我聽見時，胸口沒有鬆，隻覺得酸脹。
「不冷。」
她的手停在半空，又把外套收回去，抱在懷裡。
「媽昨晚說話急了。」
我說：「你不是急，你是怕丟臉。」
她眼淚砸下來，落在外套袖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對。可當時那麼多人，我腦子亂了。」
「我被周阿姨羞辱的時候，人也很多。」
她嘴唇顫著，沒能接上。
我爸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車鑰匙，一直沒過來。
他這個人要麵子，要了一輩子。
讓我當著人說破，他臉上掛不住。
裴硯禮從電梯裡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袋。
他看見我媽，腳步停了停，沒有插話。
我媽也看見他了，眼神複雜：「裴同學，昨晚謝謝你照顧梔言。」
裴硯禮點頭：「應該的。」
我爸這才走過來，咳了一聲：「梔言，招生老師下午去學校，你跟我們回家換身衣服。」
我看著他：「我衣服在酒店也能換。」
他臉色沉了一下，又想壓我。
裴硯禮把文件袋遞給我：「這是你冬令營證書原件和推薦信複印件，我讓老師送過來的，下午可能用得上。」
我接過：「謝謝。」
我爸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表情鬆動了一瞬。
他終於問：「冬令營第一，為什麼沒告訴家裡？」
我抬頭：「我說過。你那天在看周予衡的競賽獎杯照片，你說，他以後肯定有出息。」
我爸張了張嘴。
我媽捂住嘴，眼淚又掉。
電梯叮一聲開了。
周阿姨和周予衡走出來。
周阿姨今天沒戴珍珠，臉上擦了粉也遮不住眼下的青。
她一看見記者還沒走遠，立刻換上笑：「梔言啊，阿姨找你半天了。」
她聲音不小，旁邊幾個老師都看過來。
我站在原地。
周阿姨走近，伸手想拉我的手。
我往後退了一步。
她的手落空，笑僵在臉上。
「昨晚阿姨說話重了，你別往心裡去。你看，你考這麼好，阿姨替你高興還來不及。」
周予衡站在她身後，眼睛看著地麵。
我說：「你昨晚不是說我二本一本都沒定嗎？」
旁邊一個老師皺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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