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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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出來後的第三天，我回學校填誌願意向表。
校門口掛起紅橫幅。
熱烈祝賀我校許梔言同學取得全市理科第一名。
紅布被風吹得鼓起來，金字晃得人眼花。
保安叔叔看見我，笑得露出牙：「狀元來了！」
我腳步頓了一下。
這兩個字太重，砸到耳朵裡時，我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想躲。
裴硯禮陪我走到門口，把一瓶水遞給我：「我在外麵等你。」
我問：「你不進去？」
「今天是你的主場。」
他抬手，把我被風吹亂的一縷頭發壓到耳後，指尖碰到耳廓時，我呼吸停了半拍。
他收回手：「去吧。」
我進教學樓時，走廊裡站了不少人。
以前見到我隻點頭的同學，現在都圍上來。
「梔言，七百三十也太牛了！」
「你是不是早就保送了啊？」
「周予衡昨晚在群裡一直沒說話，笑死。」
我被人群推著往辦公室走，耳邊全是聲音。
班主任在辦公室門口等我，手裡拿著一遝資料。
「清大和京大的老師都來了，你先別緊張，慢慢聊。」
我點頭。
辦公室裡坐著四位招生老師，桌上擺滿宣傳冊。
清大老師先站起來：「許同學，我們數學科學中心很適合你，冬令營老師對你印象很深。」
京大老師不甘示弱：「我們這邊也有強基計劃，培養方案可以單獨談。」
幾個老師你一句我一句，班主任笑得合不攏嘴。
我坐下聽，手裡翻著冊子。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壓低的議論。
「周予衡來了。」
「他來乾嘛？」
我抬頭。
周予衡站在辦公室外，手裡捏著誌願表。
他以前走路帶風，身邊總有人跟著。
今天他一個人站在那裡，肩膀收著，眼睛避開我。
班主任看見他，表情淡了些：「周予衡，你等會兒。」
周予衡點頭，站到走廊邊。
清大老師看了他一眼，又繼續跟我說：「許同學，如果你願意，下午我們可以帶你和家長去學校宣講會，有獎學金項目可以現場對接。」
我問：「獎學金需要公開發言嗎？」
老師笑：「有一個優秀新生代表環節，不強製，但我們希望你來。」
我還沒答，走廊外有人小聲說：「裴硯禮是不是也去？聽說他家就是那個獎學金的捐助方。」
我的手停住。
清大老師也聽見了，笑著說：「裴同學也在名單裡，他去年就參與過青少年科研基金項目，今年老先生設了一個新生支持計劃。」
辦公室外的議論聲更大。
「裴硯禮家這麼厲害？」
「昨晚視頻裡那個？」
「周予衡還說人家是找來演戲的，臉疼不疼啊。」
周予衡的臉肉眼可見地繃緊。
他想走，又不能走。
因為他的誌願表還沒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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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招手：「周予衡，你進來吧。」
他走進來時，鞋底在地麵上擦了一聲。
清大老師看了眼他的分數，禮貌點頭：「周同學這個成績也不錯，可以考慮我們部分專業，但熱門院係風險偏高。」
京大老師翻了翻資料：「我們這邊也建議穩妥一些。」
周予衡的手握緊。
曾經所有人都說他穩上頂尖，現在老師對他說穩妥一些。
他看了我一眼，眼裡有不甘，也有一絲說不出的慌。
我低頭填表。
第一誌願，清大數學科學中心。
筆尖劃過紙麵，沙沙作響。
周予衡忽然開口：「許梔言。」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我沒抬頭：「有事？」
「你以前不是說想學建築嗎？」
我終於看他：「我以前還以為你是個體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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