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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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大宣講會在市文化中心辦，門口鋪了紅毯，兩側擺著優秀學生展板。
我的照片被放在最前麵。
照片是學校臨時拍的，白襯衫，馬尾，嘴角抿著，一看就很不適應鏡頭。
我站在展板前，看著上麵的名字，許梔言三個字印得比我本人還顯眼。
我媽在旁邊低聲說：「這張拍得挺好。」
我沒接。
她這幾天話少了很多，每次開口前都要先看我臉色。
我爸更沉默，昨晚把家裡書房收拾出來，說以後給我單獨用。
我隻說了一句：「我住酒店挺好。」
他手裡的鑰匙掉到桌上，沒再勸。
裴硯禮今天來得晚。
他發消息說，陪爺爺見基金會的人，等會兒到。
我收起手機，剛要進場，周阿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梔言。」
我閉了閉眼。
她穿了身淺色套裝，笑容比前幾天更低，手裡還提著一個禮盒。
周予衡站在她身邊，臉色很差。
周阿姨走上來，把禮盒往我手裡塞：「阿姨給你買了支鋼筆，祝賀你考這麼好。」
我沒接：「不用。」
她尷尬地笑：「你這孩子，阿姨是真心的。以前阿姨嘴上沒把門，你別記仇。」
我看著她手裡的禮盒。
「阿姨，你不是嘴上沒把門，你是心裡有門檻。以前我沒跨過去，你就踩我。現在我考高了，你又說是真心。」
周阿姨笑不出來了。
周予衡低聲：「媽，算了。」
周阿姨回頭瞪他，又立刻換了語氣：「梔言，予衡這幾天也不好過。他和沈梨鬨掰了，誌願也沒填好。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不能真因為幾句氣話就斷了吧？」
我問：「所以你來道歉，是因為我考了七百三十，還是因為他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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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唇動了動。
我已經知道答案。
周予衡突然抬頭：「許梔言，對不起。」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硬得像石子。
他盯著我，眼裡有屈辱，有不甘，還有一點被逼出來的低頭。
「昨晚是我不對，我不該當眾說那些話。」
我說：「還有呢？」
他一愣。
我看著他：「你不該當眾退婚，不該放任你媽羞辱我，不該說沒人看得上我，不該讓我後悔。周予衡，道歉要完整。」
周圍有人停下腳步。
周予衡的臉一點點漲紅，喉結上下滾動。
周阿姨急了：「梔言，這裡這麼多人。」
我說：「你們挑人多的時候踩我，我挑人多的時候聽道歉，很公平。」
她被堵得說不出話。
周予衡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有血絲。
「我不該當眾退婚，不該放任我媽羞辱你，不該說你沒人要，不該讓你後悔。」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說：「我聽見了。」
周阿姨趕緊笑：「那這事就算過去了？」
「沒有。」
她笑容僵住。
我說：「聽見，不等於原諒。」
周予衡猛地抬頭：「許梔言！」
我看著他：「你吼什麼？你道歉是為了讓我舒服，還是為了讓我配合你翻篇？」
他胸口劇烈起伏，手在褲縫邊攥緊。
這時，會場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叫：「裴老來了。」
我轉頭。
裴老先生拄著手杖走進來，裴硯禮跟在他身側，身後是基金會的人。
裴硯禮一眼看到我，腳步轉了方向。
他走到我身邊，先看我，再看周家母子。
「又來了？」
周阿姨臉色一白，忙說：「小裴先生，我們就是來給梔言道喜。」
裴硯禮看著她手裡的禮盒：「道喜用鋼筆，還是用你兒子的前途做籌碼？」
周阿姨手一抖，禮盒差點掉了。
周予衡咬牙：「裴硯禮，你別太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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