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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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
楚錚專門把下午的一台擇期手術推到了下周。
不是因為病人，是因為他需要保存體力。
今晚要全麵複習。
下午五點半他就到家了，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
薑棠看見他進門的時間愣了一下："今天怎麼這麼早？"
"備戰。"
他把公文包掛在玄關，換上拖鞋，走到茶幾前把桌麵清理乾淨。
語文課本、數學課本、英語課本、練習冊、草稿紙、鉛筆五支（削好的）、橡皮兩塊、直尺一把。
碼得整整齊齊。
薑棠在旁邊看著，雙手抱胸："你這是準備手術還是輔導作業？"
"同等級別對待。"
六點整，楚禾放學回來。
打開門看見茶幾上的陣仗，腳步頓了一下。
"爸……這是什麼情況？"
"複習。坐。"
楚禾慢慢走過來，放下書包，坐到小板凳上。
"從哪開始？"
"語文生字詞。第四課到第七課，我報你寫。"
楚錚打開課本，翻到第四課後麵的生字表。
"第一個，'翠綠'。"
楚禾寫下來。對的。
"遼闊。"
對的。
"濕潤。"
對的。
"鬆鼠。"
楚禾寫了"鬆鼠"。楚錚湊近一看——"鼠"字下麵少了一點。
"鼠的最後一筆是什麼？"
"一撇？"
"一點。像老鼠的尾巴尖。"
"哦。"擦了補上。
繼續。
"聰明。"
楚禾寫了"聰明"。楚錚看了看——"聰"左邊的耳朵旁寫得像個"阝"沒問題，右邊"總"裡麵的兩點寫成了一橫。
"兩點。不是一橫。"
"好細啊爸你。"
"考試老師比我更細。"
改了繼續。
六十八個生字詞，楚錚逐個報完，楚禾錯了十一個。
"十一個錯的，每個寫三遍。"
"五遍不是嗎？"
"正式考試前按三遍來，不然手會廢。"
楚禾獲得了減負，開心地寫了起來。
寫到第六個"懶"的時候，他停下來揉眼睛："爸，我眼睛累。"
楚錚看了看時間，六點四十。
"休息五分鐘，吃點水果。"
楚禾衝去廚房抓了一把葡萄回來，邊吃邊晃腿。
"爸，你在醫院今天做什麼了？"
"查房，開會。"
"開會無不無聊？"
"無聊。"
"跟我寫作業一樣無聊嗎？"
楚錚想了想："不一樣的無聊。開會是坐著無聊，輔導你是一種……心跳加速的無聊。"
楚禾嘿嘿笑了："那你挺喜歡輔導我的嘛，心跳加速誒。"
"那是血壓升高。"
"一樣的一樣的。"
五分鐘結束，繼續。
數學部分。
楚錚把這兩周學的乘法口訣範圍內的應用題出了十道，寫在草稿紙上。
"限時二十分鐘。開始。"
楚禾趴下去刷刷寫。
楚錚坐在旁邊看手機文獻，餘光瞄著他。
第一道到第五道，楚禾寫得很快。
第六道停了。
題目是楚錚自己編的：爸爸每天吃1粒降壓藥，一盒有28粒，一盒藥能吃幾天？
楚禾抬頭看他："……爸，你編的？"
"對。算。"
"28÷1=28天。"
"正確。下一道。"
第七道：楚禾每天寫3頁作業，一周寫幾頁？（一周7天）
楚禾寫：3×7=21頁。然後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太多了。"
楚錚假裝沒看到。
十道題，十八分鐘做完。錯了一道——第九道的進位忘了加一。
"改完。"
楚禾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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