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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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期中考試日。
早上楚錚送楚禾上學的時候，小崽子在後座啃著三明治，心態穩如泰山。
"爸，你說這次考完是不是能放假？"
"考完周六周日本來就放假。"
"我是說考完那天下午能不能早走？"
"問你老師去。"
"哦。"楚禾啃完最後一口三明治，抹了抹嘴，"那我走了。下午見。"
"下午見。好好考。"
"嗯。"楚禾推開車門，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從車窗探進頭來。
"爸。"
"嗯？"
"我今天不緊張。"
"知道了。"
"真的。一點都不。"
"好。"
"所以你也不要緊張。"
"我沒——"
"你握方向盤的手太緊了。"
楚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確實，指節有些發白。
他鬆開手，活動了一下手指。
楚禾衝他笑了一下，轉身跑進了校門。
楚錚坐在車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八歲。
三年級。
背著一個藍色書包，裡麵裝了鉛筆盒、橡皮、直尺，還有他們爺倆這一個多月的所有努力。
楚錚發動車子，去醫院上班。
今天他隻有一個門診，沒有手術。
上午十一點半門診結束，他回到辦公室吃盒飯。
吃到一半，林楷推門進來。
"老楚，今天你兒子期中？"
"嗯。"
"緊張？"
"不緊張。"
林楷笑著坐下來："你那個血壓監測計劃還在做嗎？"
"做著呢。"
"數據怎麼樣？"
楚錚把手機裡的備忘錄打開，遞給他看。
一個多月的數據，從第一天的+10，到最近一周的+2、+3。
曲線明顯下降。
林楷看了一眼："謔。標準的適應性曲線。你這是把自己當臨床試驗做了。"
"習慣了就好嘛。"楚錚接回手機。
"你的意思是輔導作業跟上手術台一樣？"
"不一樣。手術台上我從來不慌。輔導作業第一天我差點叫急救。"
林楷笑得前仰後合。
"等著吧，四年級更刺激。"
"我知道。先過了今天再說。"
下午三點半，考試結束。
楚錚在校門口等著。
楚禾出來的時候，步伐輕快，沒有蹦跳但也沒有拖遝。
"怎麼樣？"楚錚沒下車，搖下車窗問。
"挺好。"楚禾拉開後車門坐進去。
"具體呢？"
"數學我全做完了。豎式我還驗算了一遍——你教的那個估算法，我全用了。"
"有沒有發現驗算後不對的？"
"有一道。我一開始寫的682，驗算覺得不對，改成了648。"
"好。語文呢？"
"生字詞我全會寫。閱讀理解我寫的答案跟你教我的套路差不多。作文題目是《我最喜歡的人》。"
楚錚心裡一動："你寫的誰？"
"寫的你啊。"
楚錚看著後視鏡裡楚禾的臉。
那張小臉上掛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表情，好像"寫我爸"是全世界最正常不過的事。
"寫了什麼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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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了你是醫生，每天很忙，但還是會回來輔導我作業。有一次我怎麼都學不會一道題，你沒有罵我，而是換了一種方式跟我講。我覺得你很有耐心。"
楚錚握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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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