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沈知予發來第一條消息。
"周銳開場就攻擊我方新增訴訟請求'缺乏事實依據'。態度很囂張,完全是碾壓式的。他團隊十二個人坐滿了原告席,聲勢很大。"
我回了一個字:"等。"
十點四十七分,第二條消息。
"進入質證環節。我按計劃提交了鴻盛項目經理的郵件。周銳當場反駁說郵件是'個人行為,不代表公司立場'。"
我回複:"追問他——'如果不代表公司立場,為什麼這位項目經理至今仍在鴻盛任職,且從未被追責?'"
一分鐘後她回:"問了。周銳被噎了兩秒,但很快轉移話題,開始強調正源檢測的報告。"
"好。讓他說。"
十一點十五分。
"法官要求雙方對正源檢測報告的合法性進行辯論。我按計劃提出了三個質疑——成立時間、股東關聯、未經對方簽字確認。"
"周銳怎麼說?"
"他說正源檢測雖然成立時間晚,但其前身公司有資質延續。他拿出了一份'資質繼承說明'。"
我笑了一下。
"讓他出示原件。"
三分鐘後。
"他出示了。法官在看。"
"讓法官注意那份'資質繼承說明'上麵的公章——和正源檢測自己的公章比對一下字體和齒距。"
五分鐘後。
沈知予發來一個感歎號。
"法官發現兩枚公章不一致。要求周銳解釋。"
"他解釋不了。"我回複。
"周銳說需要庭後補充材料。法官給了他三天期限。但我能看出來——法官的眼神變了。"
我揉了揉麵團,開始擀餃子皮。
接下來就是關鍵時刻了。
十一點四十分。
"我按計劃提出了那個問題。"
我的手停下來。
看著手機屏幕。
那個問題——
就是我前一天寫在紙上的那行字:
"請問原告方代理律師——正源檢測有限公司與貴方當事人的合作關係是如何建立的?是陳芳方麵自行委托檢測,還是由貴方當事人鴻盛地產指定或安排的?"
這個問題看起來很普通。
但它的殺傷力在於——它把"誰安排的檢測"這個核心問題直接甩到了周銳麵前。
如果他說"是陳芳委托的"——陳芳可以當場否認,而且沒有任何委托合同證明。
如果他說"是鴻盛安排的"——那鴻盛自己找的檢測機構、自己是股東,結論的客觀性直接歸零。
唯一的安全回答是"不清楚"或"需要庭後核實"。
但周銳這個人——
不會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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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在法庭上表現出任何不確定。
果然。
十一點四十二分,沈知予的消息來了。
長長的一段——
"他說了。他說:'這份檢測是在合同糾紛發生後,我方當事人基於合理懷疑,主動委托具有資質的第三方機構進行的,這完全符合民事訴訟證據規則中當事人自行取證的規定。'"
我看完,閉上了眼。
"主動委托。"
三個字。
他親口在法庭上承認——檢測是鴻盛主動安排的。
這等於承認了正源檢測的"第三方"身份不存在——委托方和股東是同一人。
等於自毀了這份報告作為"獨立第三方檢測"的證據資格。
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他說了"主動委托"這四個字。
配合那段泄露群聊裡的"正源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
兩相印證。
證據鏈——閉合了。
我緩緩打出一行字發給沈知予:
"申請法庭記錄全文錄入,然後申請休庭。剩下的——不用在法庭上打了。"
十一點五十分,法庭宣布休庭。
中午十二點半,沈知予給我打了電話。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抑製不住的亢奮,但努力保持著冷靜。
"休庭之後我在走廊裡碰到了周銳。"
"他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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