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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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越來越好了。
好到裴深開始排不過來單了。
每天平均六到八單"挨罵單"，加上正常的網約車訂單，他從早上八點忙到晚上十一點。
有時候忙到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但他不敢停。
因為一停，錢就沒了。
錢一沒，房租就交不上。
房租一交不上，房東老馬就會像催命鬼一樣出現在他家門口。
老馬是他的房東，一個五十多歲的光頭男人，每個月一號準時出現在他門口，穿著跨欄背心，趿著拖鞋，手裡捏著一根中華煙——假的，他自己承認過。
"小裴啊，這個月的……"
"交了。"裴深打開手機，當麵轉了3200。
老馬的眼睛眨了兩下。
他看了看到賬消息，又看了看裴深。
以前這人交房租跟擠牙膏似的，拖三天催五次，最長一次拖了半個月。
現在——提前一天，全額到賬。
"小裴，你最近……"
"正常上班。"裴深關了門。
門關上的一瞬間，他聽見老馬在門外嘀咕了一句："這小子是不是乾了什麼違法的事……"
裴深靠在門上，翻了個白眼。
星期四下午。
裴深接到一條微信消息。
沒有備注名。陌生人。
"裴師傅你好，朋友推薦的。我想預約今天下午五點的情緒釋放服務。三公裡。日常級就行。"
"好。地點發一下。"
"朝陽路和中山路交叉口，路邊有個報刊亭。我在那等。"
"好。五點見。"
下午五點。
裴深把車停在報刊亭旁邊。
車門打開。
上來的是個年輕女人。
二十五六的樣子。紮著一根馬尾，穿一件白色短袖襯衣，下麵一條卡其色長褲，背著一隻帆布包，包上別著一枚卡通胸針——一隻舉著粉筆的貓。
教師打扮。
她上了副駕駛，係好安全帶，把包擱在膝蓋上。
"裴師傅？"
"嗯。"
"我叫沈瑤。"
她的聲音很輕，比之前那些客戶都輕。
之前那些人上車的時候要麼氣勢洶洶，要麼眼眶通紅，要麼拳頭攥得咯吱響。
這個人不一樣。
她的表情很平靜。
太平靜了。
像暴風雨來之前的海麵。
"往哪走？"
"隨便。"
裴深發動了車。
駛出路口。
上了主乾道。
車裡很安靜。
沒有人說話。
裴深開了一公裡。
半公裡。
又半公裡。
後視鏡裡的空氣清新劑悠悠晃著。
她沒說話。
裴深等著。
他已經習慣了。有些客戶需要醞釀一下。有些人上來就能罵，有些人得先坐一會兒。
一公裡半。
她還是沒說話。
兩公裡。
裴深側頭看了她一眼。
沈瑤坐在副駕駛上，雙手放在帆布包上，眼睛看著窗外。
夕陽的光透過車窗照在她臉上。
她的睫毛很長——不是什麼特別的描述，就是物理意義上的長，光線穿過的時候在臉頰上投了一小片扇形陰影。
她的嘴唇抿著。
沒有哭。
沒有罵。
沒有任何聲音。
兩公裡半。
裴深的腦子開始轉了。
這人……不罵？
日常級啊。
一百塊一公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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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花兩百多塊錢就為了坐在這裡看風景？
"那個……"裴深開口了。
沈瑤轉過頭來。
她的眼眶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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