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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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出行"上線第一周。
總預約量：412單。
完成量：347單。
退款量：18單。
投訴量：6單。
收到的好評裡，出現頻率最高的三個詞——
"比心理谘詢師強。"
"罵完之後睡了一個好覺。"
"司機的表情管理比娛樂圈影帝都牛。"
蔣昶在每周的例會上宣讀了這些數據，轉著佛珠笑了。
然後第二周——炸了。
一個微博大V轉發了那條老丁和女客戶一起哭的視頻。馬賽克打了，聲音做了處理，但情緒是真的。
轉發量在一天之內破了五萬。
評論區寸寸紮心——
"看哭了。不是因為劇情，是因為這就是我。"
"我昨天剛被領導罵了一頓。鎖了車門在停車場哭了十分鐘。如果有這種服務，我願意付雙倍。"
"請問外地有沒有？坐標蘇州。"
"我不想罵人。我隻想坐在一輛車裡，有人載著我開三公裡，不說話，不問我怎麼了。就開著就行。"
最後這條評論，點讚最多。
七萬八千個讚。
蔣昶截圖發給了裴深。
裴深看著那條評論，沒說話。
七萬八千個人——隻是想找一個"不用笑"的地方。
跟沈瑤說的一模一樣。
這條微博引來了正規媒體。
海城日報的記者先來的。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小夥子，拿著錄音筆和筆記本，特別認真地問裴深——
"裴師傅，您覺得您這個服務的本質是什麼？"
"開車載人。"
"但是您的乘客不是為了到達某個目的地。"
"他們有目的地。隻不過不是物理意義上的。"
記者推了推眼鏡。
"您能展開說說嗎？"
裴深想了想。
"他們上車的時候很重。下車的時候輕一點。這就夠了。"
這句話被寫進了報道的標題——
《網約車司機的另類生意：上車很重，下車很輕》
報道發出的當天晚上，裴深的手機被打爆了。
來自全國各地的谘詢。
有人問加盟。
有人問培訓。
有人問他怎麼做到被罵不還嘴的。
還有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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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媽打來的。
"裴深！你上報紙了！"
"我知道。"
"你二姨看到了！你三舅看到了！隔壁樓下張阿姨都看到了！"
"嗯。"
"你……你現在到底每個月是賺多少？"
"差不多六七萬吧。"
電話那頭。
寂靜。
像宇宙大爆炸前的那種寂靜。
然後——
"什麼？"
"加上公司分紅的話，可能還多一些。"
他媽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
呼出來。
又吸了一口。
又呼了出來。
裴深能聽見她在原地轉圈。
"你……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
"你確定？"
"確定。"
又安靜了五秒。
然後他媽的聲音變了。
變柔了。
柔到裴深差點沒認出來。
"深啊。"
"嗯？"
"媽以前……罵你罵多了。"
裴深攥著手機的力氣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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