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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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平了。
生意穩了。
裴深反而不太高興。
因為沈瑤有一周多沒出現了。
上一次見她，是周四下午。
她照例坐在副駕駛，照例看著窗外，但那天她沒有哭。
她跟裴深聊了一些有的沒的——
新來的那個實習老師鬨了個笑話，把"鴻鵠之誌"讀成了"鴻浩之誌"，被初二四班的學生集體糾正，漲紅了臉。
食堂的紅燒肉比上學期鹹了。
校門口新開了一家奶茶店，叫"一杯喪茶"，杯子上印著一行字："生活不會好的，但奶茶會甜的。"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比以前輕了。
不是那種被掏空之後的輕。
是鬆弛下來的輕。
三公裡到了。
她轉了300塊。
下車前——
"裴師傅。"
"嗯。"
"調動通知下來了。下周一報到。"
裴深的手在方向盤上停住了。
"去哪？"
"江州。一所重點中學。條件比這邊好很多。"
"嗯。"
"這邊的工作……說實話，我有點撐不下去了。那裡起碼——不用麵對那個在廁所牆上畫我'困獸'的學生了。"
裴深沒說話。
沈瑤的手搭在車門拉手上。
"謝謝你這段時間。"
"客氣了。"
"不客氣。"她頓了一下，"你是我在海城唯一一個不用假裝的地方。"
她開了門。
走了。
裴深坐在車裡。
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幾下。
啪。啪。啪。
沒有節奏。
空氣清新劑在後視鏡上晃了晃，然後不動了。
他掏出手機，點開沈瑤的對話框。
光標在輸入框裡閃了很久。
他什麼都沒有打。
陸錚的消息彈了出來——
"哥！出事了！有個人要搞我們！"
裴深的思緒被強行拽了回來。
"誰？"
"一個VIP客戶。上周預約的核彈級，說是罵完之後'精神受到二次傷害'，要起訴我們索賠五十萬。"
裴深眉頭皺了。
"具體怎麼回事？"
"他上車罵了他老婆出軌。罵得特別狠。罵了六公裡。結果那個視頻——行車記錄儀的——不知道怎麼泄露出去了。他老婆看到了。然後他老婆知道他知道了。然後……就鬨了。"
"視頻誰泄露的？"
"還在查。但是這個客戶咬定是我們泄露的。請了律師。律師函都發了。"
裴深沉默了。
蔣昶也打了電話來。
"老裴，這次麻煩了。如果坐實了隱私泄露，我們的口碑就完了。所有客戶最在意的就是隱私。這個被擊穿了，就徹底完了。"
"先查清楚視頻從哪出去的。"
"在查了。但這個客戶不等。他已經聯係了好幾家媒體，要開發布會。"
"發布會？"
"對。就在後天。他要當眾控訴'深呼吸出行'侵犯隱私。"
裴深掛了電話。
他坐在車裡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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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看了一下時間。
晚上九點半。
他啟動了車子。
沒有去找蔣昶。
沒有去找陸錚。
他去找了老丁。
老丁住在城東的一個老小區裡，二樓，門口堆著幾雙舊鞋和一輛折疊自行車。
裴深敲了門。
老丁開了門，身上套著一條睡褲和一件汗衫。
"小裴？你怎麼來了？"
"丁叔，問你個事。"
"進來說。"
裴深沒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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