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包紙巾。
是那種最便宜的、超市兩塊錢一包的麵巾紙。
遞過去。
"擦擦。"
她接了。
抽了一張。
擤了一把鼻子。
聲音不太好聽。
裴深沒笑。
他本來不想笑的。
但他嘴角還是翹了。
非常輕微的。
沈瑤擦完鼻子，吸了吸氣，看了他一眼。
"你笑什麼？"
"沒笑。"
"你嘴角翹了。"
"那是風吹的。"
沈瑤瞪了他三秒。
然後她自己也笑了。
帶著鼻涕泡的那種笑。
兩個人在一輛停在路邊的大眾朗逸裡，一個哭得稀裡嘩啦，一個嘴角翹著假裝被風吹的。
梧桐樹的葉子嘩嘩響。
路燈亮了。
報刊亭的老頭收了攤。
遛狗的人牽著狗回家了。
裴深的手搭在方向盤上。
"你那個調動。"
"嗯？"
"能推嗎？"
"你給個理由。"
裴深想了想。
"我這兒缺一個不罵人的客戶。別的客戶都太吵了。你這種安靜型的，不好招。"
沈瑤盯著他。
"你讓我留下來，理由是當你的客戶？"
"不收你錢。"
"……"
"免費的。"
沈瑤的眼睛還紅著。
但她的嘴角彎了。
彎得很厲害。
"裴深。"
"嗯。"
"你這個人。"
"嗯？"
"比我那一百六十二個學生加起來還傻。"
裴深伸手把空氣清新劑從後視鏡上揪下來，扔到了後座。
"這玩意早就不香了。"
"你在轉移話題。"
"我在收拾車。你要是留下來，以後坐的次數多了，車得弄乾淨點。"
沈瑤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後她低下了頭。
把臉埋在帆布包裡。
聲音悶悶的。
"我考慮一下。"
"行。不著急。"
"……你這個人真的很煩。"
"嗯。"
車子重新發動了。
導航報了一句："前方路口右轉。"
裴深沒右轉。
他直行了。
"你走錯路了。"
"沒走錯。這條路長一點。"
沈瑤沒再說話。
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嘴角始終彎著。
車子在暮色裡慢慢開著。
車窗外麵的城市亮起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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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沈瑤給江州那邊打了個電話。
"您好，我想申請延遲報到……對，個人原因……嗯，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她掛了電話，打開微信。
給裴深發了一條——
"明天五點。老地方。"
裴深秒回。
"日常級還是核彈級？"
"免費級。"
"收到。"
那天下午。
裴深路過報刊亭的時候，買了一隻新的空氣清新劑掛在後視鏡上。
梔子花味的。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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