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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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我路過一家理發店。
想了想,走了進去。
洗剪吹,三十八。
Tony老師看著我的寸頭,問:"帥哥,想弄什麼造型?"
"就修一下,別太誇張。"
"行,給你弄個紋理感,顯年輕。"
四十分鐘後,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還是很黑。
但起碼頭發利索了。
Tony老師笑著說:"帥哥,你是不是經常在戶外工作?要不要辦張會員卡?以後來做個護理,美白一下。"
"不用了,謝謝。"
美白?
我在撒哈拉沙漠裡趴了三天三夜狙殺目標,那個紫外線強度,美白霜抹一噸都白搭。
回到家,我爸在客廳看電視。
他看了我一眼:"回來了?"
"嗯。"
"相親怎麼樣?"
"沒成。"
"哦。"
然後他繼續看電視。
這就是我爸。
話少,事少,存在感也少。
跟我一樣。
或者說,我像他。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媽又開始了。
"後天那個姑娘,是你李叔介紹的,在銀行上班,長得也不錯。"
"媽,我剛回來,能不能——"
"能不能什麼?你看你表哥,人家比你大五歲,孩子都上小學了。"
又是表哥。
我表陳明。
從小到大,他就是我媽嘴裡"別人家的孩子"。
雖然我心裡清楚,他不過是開了個小超市,但在我媽的信息渠道裡,他是"年入百萬的成功企業家"。
"你表哥說了,下周六家裡聚餐,你回來了,正好一塊兒。"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家庭聚餐。
比戰場還可怕的地方。
"行吧。"
後天的相親,我就不詳細說了。
銀行的那個姑娘,全程在跟我講理財產品。
給我推薦了三款基金。
然後問我有沒有存款。
我說有。
她問多少。
我想了想我在瑞士銀行那幾個戶頭——
"夠用。"
她說"夠用"是多少?
我說就是夠用。
她臉色變了,覺得我在敷衍她。
四十分鐘後,她也走了。
這次連AA都沒提,直接讓我買了單。
八十六塊。
比上次貴了十六塊。
通貨膨脹連相親市場都沒放過。
我開始懷疑人生。
我在非洲的時候,各國情報機構搶著要我的聯係方式。
回國三天,兩個姑娘都懶得跟我多說一句話。
問題出在哪?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大概是——我確實不會聊天吧。
在戰場上,你不需要會聊天。
你需要的是精準、果斷、不留後患。
但在相親桌上,精準是"查戶口",果斷是"沒情趣",不留後患是"渣男"。
這個戰場,我確實沒經驗。
翻了個身,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國際區號,+971。
阿聯酋。
我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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