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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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桑說後天到，但他的消息後天早上七點就來了：
"北境！我已經在你們城市了！昨天提前改簽！昨晚住了個很好的酒店！一晚上八萬！你們中國的床很軟！"
我看著這條消息，閉了一下眼睛。
八萬一晚的酒店。
就在我住的普通小區兩公裡外。
某種宇宙的割裂感撲麵而來。
還沒等我回複，第二條來了：
"我叫人查了，你家附近有個公園，我們在那裡見！我已經出發了！你幾點到？"
七點十二分。
我媽這時候正在廚房做早飯。
"媽，我出去一下。"
"去哪？早飯還沒吃！"
"朋友來了，去接一下。"
"什麼朋友？"
"……以前的同事。"
"哦，那帶回來吃飯呀！"
"不用，他比較忙。"
"什麼忙？大早上的能忙什麼？"
我沒再解釋，換了衣服出門。
到公園的時候，八點差十分。
我一眼就看到了哈桑。
不是因為我眼神好。
是因為他帶來了兩輛黑色路虎攬勝，四個穿著深色西裝的高大護衛，以及——
一個在公園裡架起了炭火爐子開始烤東西的中年男人。
旁邊已經圍了一圈遛彎的大爺大媽，全在看熱鬨。
一個大爺拄著拐，湊近了問那個廚師："小夥子，你這烤的是什麼？"
廚師不會中文，愣著沒回答。
哈桑轉身看到我，眼睛亮了，大步走過來，直接給了我一個熊抱。
他用英語喊："我的兄弟！！北境！！"
周圍遛彎的大爺大媽全部齊刷刷看向我。
我麵無表情地拍了拍他的背。
"哈桑，你聲音小一點。"
"為什麼要小聲？我很高興！"
他退後一步，看了看我，用有點別扭的中文說："你，黑了。"
"……謝謝。"
"我帶了禮物！"他回手衝護衛比了個手勢。
一個護衛走過來，抱著一個紅木盒子，遞給我。
我打開來看了一眼。
然後把蓋子合上了。
"哈桑。"
"怎麼了！你不喜歡？"
"這個——我不能帶。"
"為什麼！這是我們那邊最好的！純手工的！"
那是一把鑲了金的短刀，刀柄上嵌著紅寶石，做工確實精良，問題是——
我現在是普通公民，在中國帶這玩意兒性質不太對。
"我很喜歡，但你帶走，幫我保管。"
哈桑一臉不解，但點了點頭。
這時候，旁邊那個大媽湊過來，用中文問我："小夥子，這是外國親戚？"
"朋友。"
"來旅遊的？"
"對。"
"哎，你這朋友真大方，大早上來烤東西！"她笑著說，"烤的什麼？"
"羊。"
"全羊？"
"對。"
大媽回頭喊了一聲："老王！這烤全羊！咱早飯有了！"
我沉默。
哈桑不知道聽懂了什麼，咧嘴一笑，衝那大媽揮了揮手，用中文說了一句他會的唯一一句話：
"你好！吃！"
大媽當即就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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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個大爺掏出手機開始拍視頻。
公園裡遛彎的人越聚越多。
我看著眼前這個逐漸失控的局麵，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
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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