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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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孟建國來了。
哈桑讓他來餐廳。
我坐在靠牆的位置，看著他走進來。
五十多歲，頭發有些白了，西裝是好料子，但整個人很憔悴，眼睛裡有那種連續兩天沒睡的人特有的充血感。
他看見我，走過來，在對麵坐下。
"陳先生。"
"孟總。"
他沒有繞彎子，直接說："我女兒，孟可，二十歲，昨天早上出門上課，沒到學校，手機關機，到現在沒有任何消息。"
"警方那邊？"
"立案了，在查。"他頓了一下，"但我有自己的渠道，查到了一些信息——帶走她的那批人，不是普通的綁架。"
"什麼意思？"
"專業的。"
他把手機遞給我，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監控視頻。
我盯著看了四十秒。
兩輛車，配合默契，沒有多餘動作，人消失在五秒之內。
確實專業。
不是那種臨時起意的綁架，是有組織、有預謀的抓捕。
"你得罪了什麼人？"我把手機還給他。
他沉默了一下。
"也許是生意上的對手，也許——"他停了停，"我最近在做的一個項目，有人不想讓它繼續。"
"什麼項目？"
"礦產。"
我沒追問。
礦產這個詞在我們這個圈子裡，信息量很大，但我現在不需要知道這些。
"你女兒有沒有可能是自己失蹤？"
"不可能。"他的聲音很篤定，"可可不是那種孩子。"
"你最後跟她聯係是什麼時候？"
"昨天早上七點，她說去學校，跟我說再見。"他的眼睛有點紅，"她每天都會發消息，到了學校會跟我說一聲，昨天一整天都沒有。"
我在心裡過了一遍。
四十八小時，對方沒有聯係索要贖金，說明要麼目的不是錢，要麼還在觀望。
監控裡的車，沒有車牌——換過了，但車型是國產的某款商務車，後視鏡有一處劃痕。
細節。
我記下來了。
"陳先生，"孟建國看著我，"你開價，我不還價。"
"我說了我不保證接。"
"我知道。"他的手放在桌上，手背上有一道舊疤，看得出來這個人年輕時候不是隻會坐辦公室的人，"但你是我能找到的最合適的人。你的檔案，我查過了。"
"我沒有檔案。"
"所以我說查過了。"他看著我，"查不到任何東西，但能查到跟你相關的三個案子的結果——成功率百分之百。"
我沒說話。
"我隻有這一個女兒。"
餐廳裡又沉默下來。
我看了看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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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很好，外麵有人牽著狗散步，有小孩子在追鴿子。
正常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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