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叫我裴琛
周六。
薑逾白七點半就醒了。
鬨鐘定的八點，提前響的是她自己的生物鐘。或者說，是昨晚翻來覆去沒怎麼睡踏實的後遺症。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把那三個字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早點來。
打印的。公文字體。沒落款。裝在文件袋裡，讓陸明遠當著林知許和方岩的麵遞給她。
這人是不是有病。
她翻身下床，洗臉刷牙。鏡子裡的自己眼下有點烏青，擰開水龍頭，涼水撲在臉上，清醒了一點。
換衣服的時候糾結了兩秒。周六，不用穿得太正式。但要去五樓——她最後還是選了那件淺藍色的襯衫，塞進深色長褲裡，頭發紮了個低馬尾。
八點四十到的SW大院。
門衛刷了門禁卡，保安大叔抬頭看了她一眼：“小薑，周六也加班？”
“嗯，改個材料。”
“辛苦。”
大院裡空蕩蕩的，停車場隻停了幾輛車。她認出了其中一輛——黑色，車牌尾號886。
他已經到了。
薑逾白進了辦公樓，一樓大廳沒開燈，隻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牌亮著。電梯也沒開，周末節能模式。
走樓梯。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回蕩。一樓。二樓。三樓經過自己辦公室那層。
五樓。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管的電流聲。有一半燈沒開，明暗交替。
陸明遠的辦公室門關著。
裴琛辦公室的門——也關著。
她站在走廊裡，看了一眼手機。八點五十二。
他說九點。
她提前了八分鐘。
但他說的是“早點來”。
薑逾白拿著文件袋走到陸明遠辦公室門口，試著推了一下。鎖著。
她又走了兩步，停在裴琛辦公室門前。
門縫底下透出光。
她抬手。指節彎起來，懸在門板前。
還沒敲，裡麵傳來聲音。
“進來。”
薑逾白的手僵了一下。
他怎麼知道她在門外？
她推開門。
裴琛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遝文件，手裡拿著筆。跟平時上班沒區別——深色襯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領口解了一顆扣子。
周六的裴琛，少了那層西裝外殼之後，肩線顯得更寬，整個人看起來沒那麼像一把尺子。
他沒抬頭。
“材料帶了？”
“帶了。”
她走過去，把文件袋放在桌角。
裴琛翻開看了一眼。就是那張A4紙——“早點來”三個字。
他把紙抽出來，很自然地翻過來扣在桌上。
“坐。”
辦公室裡有一張長沙發和兩把椅子。薑逾白選了離他最遠的那把椅子，坐下來。
隻坐了半個椅麵。
裴琛這時候才抬頭看她。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停了一秒。
“沒睡好？”
“還行。”
他沒再問。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遞過來。
“這個看一下。”
薑逾白接過來。是一份正式的乾部交流考察通知，省委組織部發的，關於省市之間乾部雙向借調鍛煉的規範文件。
跟她的培訓總結沒有任何關係。
她翻了兩頁，抬頭看他。
“裴書記，這個……跟我要改的材料——”
“格式不用改了。”
她手裡的文件頓了一下。
“格式本來就沒問題。”他說。
薑逾白把文件合上。
所以昨天陸明遠跑一趟，就為了給她送那張紙。格式是借口。材料是借口。周六加班也是借口。
她看著他，沒說話。
裴琛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
“林知許。”他忽然說。
薑逾白的背脊收緊了一點。
“省政法W綜合處，副科。中國政法大學畢業，父親是高院的。借調半年。”
他一條一條地說，像在念報到登記表。
“這些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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