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怎麼來了
湘菜館不大，藏在老街拐角，門麵舊，裡頭翻新過，木桌銅鍋，辣椒乾掛滿了牆。
林知許點了四個菜。剁椒魚頭、小炒黃牛肉、擂辣椒皮蛋、一份清炒時蔬。
“辣的三個夠不夠？”
“夠了。”
菜上得快。剁椒魚頭端上來的時候，紅油冒著熱氣，辣味直往鼻子裡鑽。
薑逾白夾了一大塊魚肉塞進嘴裡，辣得吸了口氣，眼眶都紅了。
“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林知許把紙巾遞過來。
她接過去擦了一下嘴，又夾了一塊。
“今天怎麼了？”林知許放下筷子看她，“話比平時少。”
“累了。”
“材料的事？”
“嗯，上麵要來檢查，趙科催得緊。”
她沒撒謊。但也沒說實話。
口袋裡那張便簽紙隔著布料貼在大腿上，體溫把紙焐熱了。
林知許沒追問。給她倒了杯涼茶。
“辣的吃多了傷胃，喝點這個。”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
涼茶是甜的。
她看了林知許一眼。他正低頭給她挑魚刺，筷子穩穩的，挑完放到她碗裡。
什麼都剛好。溫度剛好，距離剛好，連關心的分寸都卡得剛好。
吃完飯。買單。林知許沒讓她看賬單。
車停在她樓下的時候，九點四十。
“明天見。”
“好”
下車，關門，走到樓道口。身後車燈亮了一下，緩緩倒出車位。
上樓。開門。換鞋。
把包丟在沙發上。
站在客廳中間，愣了幾秒。
然後她走進臥室，把褲兜裡那張便簽紙掏出來。
對折了兩次的白紙已經被捏出了褶皺。她展開。
“好好吃飯。”
橫折的地方力透紙背。
熱水衝在肩膀上，浴室裡全是霧氣。
她閉著眼，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那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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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許很好。
哪兒都好。
可她站在花灑底下，水流了一臉，滿腦子想的不是他。
是五樓那扇門。
是窗台上攥成拳的手。
是那句什麼都沒回的沉默。
薑逾白把水龍頭擰到最大。
燙得皮膚發紅。
她咬著下唇，拿毛巾狠狠擦了一把臉。
夠了。
都說了回到原點了。
吹完頭發出來的時候，十點十分。
手機亮著。
林知許的消息：“到了嗎？剛才忘問了，明天早上還是無糖？”
她回：“到了。無糖。晚安。”
發完她把手機扔在枕頭旁邊，拉過被子蒙住頭。
手機又響了。
她以為是林知許。
掀開被子一角，拿起來看。
陸明遠。
來電。
她皺了一下眉。
陸明遠從來不在下班時間打她電話。有事都是微信發消息，頂多發條語音。
“陸哥。”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陸明遠的聲音傳過來。跟平時不太一樣。帶著一種不常見的猶豫。
“小薑，打擾了。”
“什麼事？”
“書記他……喝多了。”
薑逾白的手指在被子上收緊。
陸明遠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措辭。
“心情不太好。這段時間一直不太好。今天晚上市政府那邊有個飯局，他提前散了，回到家自己又喝。我過去的時候桌上已經擺了半瓶。”
她沒說話。
陸明遠繼續，聲音壓得更低了。
“小薑，我知道這個請求有些過分。你跟小林現在……”
他沒把話說完。
“但是書記他最近真的不太好。我跟了他六年，沒見過他這樣。”
窗外有輛車開過去，車燈掃過天花板。
薑逾白盯著那道光從左劃到右，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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